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短短数息,她黯淡的佛韵重新澄澈发亮,摇摇欲坠的道基彻底稳固,状态恢复至巅峰七成,已是绝境之中能做到的极致。
她没有半分私藏,修复自身的瞬间,即刻将所有精纯佛力尽数渡出。
掌心紧紧贴合凌逍野冰冷死寂的胸口,温润如水的佛光丝丝缕缕渗入他破败的身躯,游走在碎裂的经脉、空洞的丹田、沉寂的神魂深处。
旁人只看见凌逍野丹田崩碎、修为尽废的绝境表象,唯有苏清鸢凭借九品佛脉的通透感知,察觉他神魂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断绝的至尊血脉本源。
那是凌氏先祖代代传承、父母精血凝练的最后残韵,是打碎重塑、唤醒生机的唯一契机,也是此刻唯一能叩开他沉寂意识的钥匙。
佛力温柔梳理碎脉、温养残躯、震荡神魂,一点点撬动那片死寂的意识深海。
时间每流逝一息,祭坛上空便有一名暗子燃尽生机。
二十、十五、十二、七、三……
阵中人数飞速锐减,尘佛大网的禁锢之力持续衰弱,凌浩周身躁动的紫黑魔焰一次次冲破网隙,又被残存暗子拼尽最后神魂之力强行压回。
魔风呼啸如泣,带着灭世的暴戾与阴冷,沉沉压在整片祭坛之上,让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终于,血泊之中,那具沉寂已久的身躯,指尖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这一动太过微弱,混杂在魔风呼啸、大地震颤的声响里,几乎无人察觉,却让全程凝神灌注、寸步不离的苏清鸢,心头猛地一紧,燃起极致的期许。
下一瞬,凌逍野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漆黑空洞,一片茫然荒芜。没有往日挽弓破魔的桀骜锐利,没有绝境翻盘的坚韧沉稳,没有看向她时的温柔缱绻,只剩初生般的纯粹空白,以及深入骨髓的警惕疏离。
眼底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像一具剥离了所有过往、所有执念的空壳,陌生得让人心头发寒。
他艰难撑着筋骨错位、布满暗伤的手臂,从泥泞血洼中缓缓坐起。
浑身断裂骨骼传来的剧痛清晰刺骨,可他面色平淡无波,仿佛这具身躯的伤痛、眼前的血海残垣,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凌逍野!你醒了!”
苏清鸢心头积压多日的绝望、煎熬、自责瞬间消散,狂喜涌上心头,可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眼底全然陌生、审慎冰冷的视线,瞬间浇得通体冰凉。
凌逍野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扫视她染血的白衣、澄澈的佛韵、紧绷的神色,没有半分熟稔,只有强者对未知之人的本能戒备。
“你是谁?”
三个字轻如浮风,却重如惊雷,狠狠砸在苏清鸢心口,瞬间碾碎她所有的期许与温柔。
苏清鸢身形骤然僵住,唇瓣微微颤抖,声音干涩破碎:
“我是清鸢,苏清鸢。你……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们一起并肩御敌、一起守阵护道、一起熬过无数绝境,你都忘了?”
凌逍野沉默转头,视线扫过满目疮痍的祭坛、遍地殉道者的尸骸、漫天翻滚的漆黑魔焰,陌生的场景、陌生的厮杀、陌生的人群,让他心底的警惕愈发浓重。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丝毫过往记忆,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凶险幻境。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冰冷疏离:“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踉跄上前、满眼忐忑欣喜的小桃,依旧是全然的漠然:“你又是谁?”
小桃脚步猛地停住,脸上刚刚绽开的笑意瞬间彻底僵死,眼眶骤然泛红,水汽迅速氤氲眼底。
往日里,每逢她遇险慌乱,凌逍野总会第一时间出声安抚、伸手护持;每逢她修炼遇阻,凌逍野总会耐心指点、相助破局。
那个温柔可靠、并肩同行的少年,此刻形同陌路,眼神陌生得刺骨,让她瞬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进退。
“我……我是小桃啊。”
小桃声音细细颤抖,带着哭腔,
“我们一起在宗门修炼,一起下山除魔,你还帮我挡过魔潮……你怎么会忘了我?”
凌逍野眼底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继续扫视全场。
他看向柱边重伤、扶剑喘息的顾苍渊。
这位老牌武道修士十年隐忍、半生守正,数次为护凌逍野透支根基、硬抗杀招,此刻望着全然陌生的少年,眼底只剩无尽唏嘘与苍凉。
他又看向满身血污、凝神戒备的顾牧,看向冷漠护人的苏念,看向眼底倔强泛红的阿竹。
一张张为他拼过命、共过生死的面孔,在他眼中尽数是陌生路人,没有半分记忆残留、半分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