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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闭上眼,肩头微微颤抖,多年执念轰然崩塌,心底只剩无尽悲凉:
原来读尽万卷书,也抵不过天道一局棋。
苏晚晚指尖的天机推演印诀悄然溃散,眉心最后一缕天机微光彻底熄灭。
她自幼修习苏家秘传《天机衍命术》,能勘大势、断生死、预祸福,一生依托命数而行,从未有过全盘崩塌的无力。
此刻眼前所有命线彻底崩断、紊乱成灰,再无半分变数可寻。万古死局,苍天已定,无人可改、无人可破。
她轻声一叹,声音轻得融进魔风:
人力终究难敌天定,众生皆为棋子,无一幸免。
佛国少主僵立在断石之上,残破佛袍随风翻飞,满身佛力被邪魔本源死死镇压、无法运转,经脉多处逆行受损,嘴角溢着淡淡血丝。
他身为佛国储君,自幼通读佛门万千经书、禁书秘录,苦修千载、渡化万千,毕生以镇邪护道为己任。
可今日面对万古本源魔主,一身正统佛力形同虚设,连半分渡化、抵御之力都无法施展。
他望着高空沉沉魔影,眼底满是悲凉与愧疚,愧对佛门传承、愧对世代佛子守道初心。
重伤垂危的小桃半跪在地,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一身桃华护心灵力彻底耗尽,周身灵光黯淡无光。
她原本靠着师门传承的续命秘术勉强吊着生机,此刻随着全场大势崩塌、绝境降临,秘术彻底失效,生机飞速流逝。
她艰难抬眼望向怀中沉睡的苏清鸢,又看向濒临魂灭的凌逍野,眼底蓄满泪水,却连抬手拭泪的力气都没有。
自小被苏清鸢收养、悉心教导,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师姐守道、她便追随,师姐殉情、她便殉义,早已做好了共赴死地的准备。
仅剩的三头残伤巫兽紧紧依偎在一起,将两只懵懂幼崽死死护在躯体中央。年长雌兽脊背伤口崩裂、鲜血直流,骨折的前腿再也撑不住身躯,缓缓跪倒在血泊之中。
它仰头望着漆黑天幕,喉咙发出低沉细碎的呜咽,似在哀悼覆灭的族群,似在哀叹天命不公。
世代守坛、代代殉战,族群满门血染荒山,终究挡不住封印破碎、魔主出世,万千兽魂的牺牲,尽数成空。
在场十几名侥幸存活的高阶散修,此刻彻底军心溃散、面如死灰。
有人偷偷捏碎高阶瞬移符箓、催动遁法,可整片荒山早已被魔主本源结界封锁,所有空间神通、遁术、传讯尽数失效,符箓在掌心瞬间燃成飞灰,徒留一阵灼热痛感;
有人放弃抵抗,盘膝坐地闭目待死,神色麻木绝望;
有人回望山门方向,满心悔恨,不该贪念荒山古秘、贸然入局,最终落得埋骨荒郊、身死道消的结局。
就在全员绝望、万事皆休,凌逍野即将魂灭身死、万古湮灭的刹那,战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道单薄卑微、全程被所有人彻底忽略的身影,骤然爆发出通天彻地的金色佛光。
嗡——!
纯粹、圣洁、厚重、磅礴的上古佛韵轰然炸开,质感远超当世所有佛门正统力量,硬生生冲破漫天冰封魔雾,化作一道笔直金色光柱,死死抵住沉沉压落的漆黑魔息,将必死的死局,硬生生僵持一瞬。
众人惊魂未定、循光望去,瞳孔尽数骤然收缩,满心难以置信。
爆发佛光的,竟是那个在战场角落蜷缩许久、看似无灵根、无修为、无师承,懦弱卑微、毫不起眼的青云门小杂役。
自战局开启以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逍野、凌浩、魔主与各大天骄身上,无人多看他一眼。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只是乱世之中随波逐流的底层蝼蚁,侥幸存活至今,只会瑟瑟发抖、旁观战局,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无人在意他的生死,无人知晓他的过往,更无人洞悉他深藏的惊天隐秘。
此刻,他原本黯淡平凡、沾满血污的身躯,被层层流转不息的鎏金佛纹彻底包裹。
周身萦绕的不再是当世佛门修士的浅淡金光,而是上古佛族嫡系独有的九色鎏金微光,庄严浩瀚、镇邪诛魔、厚重无垠,带着跨越万古的神圣底蕴,压得周遭残余魔雾纷纷消融、退避。
无人知晓,这百年以来,世人眼中的底层杂役,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他是梵音佛国遗失百年、隐于红尘的正统嫡系少主,是佛族万年血脉传承中,天赋最纯粹、底蕴最深厚的绝世传人。
百年前,梵音佛国爆发内乱,宗门权臣夺权、血洗嫡系,他被忠心老仆拼死带出佛国,为躲避权臣追杀、邪魔清算、天下修士的窥探,自废表层修为、封印本源佛脉、掩盖所有佛族气息,甘愿隐于青云门最底层,做一名无人问津的杂役。
他不求声名、不求机缘、不求大道,只求蛰伏苟活、静待时局安稳。
而他怀中那枚常年贴身佩戴、褪色磨损的普通碎玉,从来不是寻常修士遗物,而是梵音佛国传承千年的静心佛玉,是历代佛国少主的专属信物。
百年以来,正是这枚古玉,日复一日帮他压制过于浓郁的佛族血脉、隐匿惊天本源,让他得以完美伪装、瞒天过海、蛰伏红尘。
平日里的懦弱、沉默、卑微、不起眼,全是他百年隐忍、刻意伪装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