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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边刚染了点晚霞,驿站的驿卒就骑着快马奔到昭镜司,手里举着个布包,大声喊:“南疆巫王殿的急信!阿古拉少王让务必亲手交给沈大人!”
沈惊鸿快步迎出去,接过布包时还能感受到里面信纸的温度——是刚写好没多久的。打开一看,还是熟悉的赭石粉字迹,比早上的急报更潦草:“已见阿爸朵长老,白苗部愿出两百勇士相助;黑彝部长老态度犹豫,说需见沈卿当面谈;傣水部族长刀桑愿暗中传消息,说余党近日在溶洞里养‘尸蛊’,似要布‘尸蛊大阵’,需速来,晚了恐有百人性命难保。”最后附了句刀桑的口信,是驿卒口头传的:“请沈大人速来,我女当年蒙沈大人所救,今日就算拼了傣水部,也要帮沈大人除了这群害人精!”
沈惊鸿的心“咯噔”一下——父亲的笔记里专门写过“尸蛊大阵”,是蚀骨教最恶毒的蛊阵,需用百具活人的尸体养蛊,一旦成了,周边百里的百姓都会变成蛊虫的傀儡,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不能等明天了,今晚就出发!”她转身就往禁军军营跑,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萧将军,我们今晚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玦正在军营里跟将领们交代注意事项,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好!传我命令,将士们即刻整理行装,半个时辰后在昭镜司外集合,准时出发!”
半个时辰后,昭镜司外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禁军将士,盔甲在晚霞下泛着冷光,手里的火把烧得“噼啪”响。沈惊鸿换了身便于骑马的劲装,腰间佩着父亲的佩剑,手里攥着“蛊情录”和地图;萧玦穿着银色盔甲,骑着匹白马,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小虎背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硫磺粉和艾草,跟在她身边;陈忠站在沈府门口,手里举着盏灯笼,灯笼的光映着他的白发,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小姐,路上可得小心,冷了就把老奴给您缝的棉袄穿上,别冻着。”陈忠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灯笼晃了晃,光也跟着颤,“沈家老奴会守好,等您带着好消息回来。”
“陈爷爷,您多保重,别总想着给玉兰树浇水,自己也记得按时吃饭。”沈惊鸿对着他深深一揖,眼眶有点红——从父亲出事到现在,陈忠一直陪着她,比亲人还亲,“等我们清剿了余党,就回来陪您看玉兰花开。”
“沈卿,萧将军,京城就交给我们了!”京兆尹带着一群官员赶来送行,手里拿着份防务图,“这是京城的巡逻路线,我们已经加派人手,绝不会让余党钻空子。”
沈惊鸿接过防务图,叠好放进怀里:“多谢京兆尹大人,有劳各位了。”
晚霞渐渐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红。沈惊鸿翻身上马,枣红色的大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了刨地面。她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沈府——陈忠还站在门口,手里的灯笼像一团暖光,照亮了她走了十二年的路。“父亲,我们出发了,去南疆,去清剿蚀骨教,去保护那些您想保护的百姓。”她在心里默念,指尖攥紧了缰绳,“您放心,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出发!”萧玦的声音洪亮,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禁军队伍缓缓动起来,马蹄声“嗒嗒”响在青石板上,像一首沉稳的战歌。街道两旁的百姓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过来,有的手里拿着刚出锅的馒头,有的递上用油纸包好的肉干,还有个老大娘塞给沈惊鸿一包艾草,说“这东西能驱邪,带着保平安”。小虎接过一个热馒头,咬了一大口,眼泪差点掉下来:“谢谢乡亲们,我们肯定能打赢!”
沈惊鸿骑在马背上,看着两旁的百姓——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却都用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们。她突然觉得,这十二年的苦没白吃,父亲的冤屈没白洗,只要能护着这些百姓,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队伍渐渐走远,沈府的灯笼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夜色越来越浓,火把的光连成一条火龙,照亮了通往南疆的路。沈惊鸿从怀里掏出“蛊情录”,借着月光翻看着,父亲的字迹在光里格外清晰,像在跟她说“别怕,父亲陪着你”。
“沈卿,要是累了就靠在马背上歇会儿,我让后面的医官给你留了碗热汤。”萧玦骑马走在她身边,声音比平时温和些。
沈惊鸿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我没事,趁着月色多看几页‘蛊情录’,到了南疆就能少走些弯路。”
小虎跟在后面,举着火把大声说:“沈大人,萧将军,你们放心,我会盯着队伍,不让任何人掉队!谁要是敢偷懒,我就用硫磺粉撒他!”
将士们都笑了,队伍里的气氛轻松了些。马蹄声、脚步声、火把燃烧的声音,在夜色里混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沈惊鸿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厉害的蛊虫、狡猾的余党,还有未知的部落态度,但她不怕——她有父亲留下的“蛊情录”,有萧玦和小虎这样的伙伴,有百姓们的支持,更有一颗想保护好这片土地的心。
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把蚀骨教的余党都清干净,直到南疆的百姓能安心过日子,直到父亲的名字,能被所有人当成英雄一样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