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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平稳:
“属下明白。这条命是大少爷给的,属下的本分是做好祝家的护卫。至于私仇……不敢奢求,全凭大少爷定夺。”
“明白就好。”
祝玉剑抬手示意他起身:
“徐虎此人,来历蹊跷,崛起太快,心性难测。眼下他主动让出南城,是在向我们和陈家示好,也是在争取时间。祝家可以暂时接这个善缘,但也要防着他坐大后反噬。”
“你对他知根知底,又是练骨中期。从今天起,外城那边,尤其是关于徐虎和竹叶青的消息,你多盯着点。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
李飞垂首:
“属下领命。”
“还有,”祝玉剑补充道:“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徐虎。就以故主的身份,叙叙旧,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他如今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记住,只是接触,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擅自行动。”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李飞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又只剩下兄弟二人。
祝玉景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他抹了把额角,悻悻道:
“大哥,你提那事干嘛……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刘四那厮耳朵那么灵……”
“不知道?”
祝玉剑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老三,就因为你一句话,祝家在外城经营多年的黑蛇帮,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李飞这等练骨好手,也差点折在外面。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祝玉景脸色惨白,不敢再辩。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
祝玉剑没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让祝玉景如坠冰窟。
“以后,管好你的嘴。再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坏了家里的事,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是……是,大哥,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祝玉景连连点头,冷汗涔涔。
祝玉剑不再理他,目光转向窗外。
徐虎……
一年时间,从一个不会武功的流民,到练骨境,杀陈列,斩柳雄,拿下东西两城。这份崛起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更难得的是,此人并非一味莽撞。知道让出南城,交好内城,稳住官府。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与他在斗狗场“过山虎”的悍勇名声,形成一种危险的矛盾感。
是背后有人指点,还是真的大智若愚?
祝玉剑更倾向于后者。
“陈家的反应,应该也快了吧……”
祝玉剑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
斗狗场是陈家的产业,徐虎在那里打了大半年黑拳,用的是“过山虎”徐山的名号。如今徐虎突然崛起,陈家肯定比祝家更关注,也更……警惕。
毕竟,一条在自己狗场里厮杀出来的恶犬,突然挣脱锁链,跑到外面占山为王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杀回来?
“让人备一份礼。”
祝玉剑忽然开口:
“按惯例,再加三成。明天一早,送去四海帮总堂……不,现在该叫‘徐府’了。贺徐虎‘拨乱反正’,执掌东西二城。礼单要体面,话要客气。另外……”
他顿了顿:
“告诉徐虎,南城的事,祝家承情。以后在外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祝家。祝家,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老管事躬身:
“是,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祝玉剑叫住他:“让。”
“是。”
老管事退下。
祝玉景凑过来,小声道:
“大哥,真要拉拢那徐虎?他毕竟是个泥腿子出身,野性难驯,怕是养不熟。”
“拉拢?”
祝玉剑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一条刚杀了人的狼,喂几块肉,稳住它,别让它转头来咬你就行。至于养不养得熟……”
他看向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缓缓道:
“等它和别的狼咬得两败俱伤,再好的狼,也不过是张皮子。”
而此时,内城另一边,陈家府邸深处。
一间陈设古雅的书房内,一个穿着墨绿绸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静静听完下人的禀报。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关于徐虎的卷宗,看得很仔细。
良久,他放下卷宗,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热气。
“过山虎……徐虎……”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深邃。
“在斗狗场打了七个月,从练皮中期,打到练皮圆满,打死打残了十三个人。最后一次出场,是和铁臂猿孙通,轻松拿下。”
“一个月后,杀了柳雄,拿下四海帮。”
“有趣。”
他放下茶盏,对肃立一旁、管家模样的人道:
“告诉斗狗场的老阎,这个月分红,多提一成,给那位新晋的‘徐爷’送去。就说,陈家贺他上位。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让老阎亲自去,问问徐虎,有没有兴趣,再回斗狗场打一场‘表演赛’。价钱,好商量。”
管家躬身:
“是,二爷。那南城那边……”
“南城?”
陈三爷笑了笑,笑容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祝家不是想要吗?让他们先去争。我们陈家的根本在内城,在外城的斗狗场、赌坊、酒庄。打打杀杀抢地盘的事,让祝家去做。我们……看看戏就好。”
“顺便看看,这位从咱们狗场擂台杀出去的‘过山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