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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贴着黑水河面刮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回龙湾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水浪拍打岸边的哗啦声，和风穿过芦苇荡的沙沙响。

九条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进芦苇丛深处，船身擦过枯黄的苇杆，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就头船点了灯。

徐虎站在船头，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他望着半里地外那片昏黄的灯火。

那灯火稀稀拉拉，从几十间木屋、草棚的门窗里透出来，洒在漆黑的水面上，被夜风一吹，就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

“那就是回龙湾？”

他问。

赵五被捆着手脚，跪在船板上，胸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还是哆嗦着点头：

“是……是……徐爷，前头那灯火最亮的地方，就是寨子大厅。张蟒……那过江龙，平常就在那儿喝酒……”

徐虎没回头：

“清楚哪里有哨位？”

“清……清楚……”赵五咽了口唾沫，血沫子从嘴角渗出来，“寨门就在水湾最里头，靠山崖那边……晚上有哨，四个，两明两暗……”

“暗哨在哪儿？”

“一个在寨门左边那棵老槐树上……一个在右边那块大石头后头……”

徐虎看向雷豹。

雷豹眯着眼，借着远处灯火的光，看了半晌，点头：

“是有两处不对劲。槐树上那团黑影太大，不像鸟窝。石头后头有东西在动，应该是人。”

徐虎点点头。

“寨门什么时辰关？”

“亥时关……关了就进不去了，得等天亮……”赵五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还没升起来，星子稀稀拉拉，“现在……现在差不多亥时了，但寨子里那些龟孙多半还没睡……”

“走。”

徐虎解开赵五身上的绳子，但没解开脚上的。

“你走前头。敢耍花样，第一个死。”

赵五点头如捣蒜，脸白得跟纸一样：

“不……不敢……”

徐虎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夜色里，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他。

“李威、雷豹、周明，带十个身手利索的兄弟，跟我走。”

“剩下的人，等信号。看见寨门起火，就冲进去。”

竹叶青想说话，徐虎看了她一眼：

“你伤没好，留下。”

竹叶青抿了抿嘴，没吭声，只是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小红从船舱里钻出来，经过竹叶青这么久的锻炼，这丫头现在也不畏畏缩缩了，加上也练武到练皮初期，有点自信了，跟她关系也是情密，端着碗凉了的药叫竹叶青喝：

“青姐，该喝药了。”

竹叶青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接过药碗，仰头喝了。药苦，她皱了下眉。

“你自己小心。”

她看着徐虎，声音很低。

“知道。”

徐虎拍了拍她肩膀，转身跳上赵五那条小船。

李威、雷豹、周明，还有十个挑选出来的兄弟，跟着跳上去。众人都穿着平时的短打，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身形，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开船。”

他朝掌舵的瘦猴子摆摆手。

瘦猴子点头，竹篙在水里一点，小船悄无声息滑出芦苇荡，朝着回龙湾入口驶去。

回龙湾入口很窄，像葫芦的脖子，最多能容两条船并排过。

入口处立着两根粗木桩，桩子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灯罩是破的，烛火在风里明明灭灭，把水面照得一片昏黄。

木桩后面，是寨门。

寨门是用碗口粗的木头钉成的，三丈来宽，一丈多高，上头还搭了个简易的了望台。台子四四方方，勉强能站两个人。

这会儿，台上就站着两个人，抱着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