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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尽，日头爬上回龙湾东边的山崖。

天井里，徐虎光着膀子，拳风呼啸。

混元劲基础拳法，一共十八式，他练了到现在有“勤能补拙”加持，早已滚瓜烂熟。每一拳打出，筋骨齐鸣，骨节噼啪作响，像竹节在火里爆开。

他闭上眼，拳势不停，心神却沉入体内。

皮膜之下，骨骼是另一番景象。二百零六块骨头，如今有将近三分之二，泛着一层淡淡的暗沉光泽，在昏暗处可透出微光。

这是练骨中期的特征——骨如铸铁。

寻常武者练骨，需用气血日夜温养，辅以药浴、丹药，缓慢打磨，一寸寸改变骨质。从练骨初期到中期，天赋好的也要一两年。

徐虎不一样。

他有“勤能补拙”的命格特性在身。

寻常人练拳，一天练太多伤身。他练一遍又一遍都有收获。别人练一天，筋骨疲惫，气血亏虚，需休养恢复。他气血恢复极快，练得越狠，气血流转越活，筋骨淬炼得越扎实。

再加上之前从血狼药库里搜刮来的那些药材，虽然多数是普通年份的，加上在黑水城也买了一些，这几天竹叶青给他熬的药汤，浓度是寻常武者的数倍。

他是把药材熬成浓稠的汤汁，直接灌下去，再用气血强行化开，冲击筋骨。

霸道，但有效。

体内，混元劲的内气沿着特定路线运转，一遍遍冲刷着骨骼。那些已经淬炼完成的骨头，光泽越来越稳。尚未淬炼的部分，也在气血的冲刷下，缓慢的发生着变化。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气息如箭，射出三尺远才散。

【命格：勤能补拙】

【境界：练骨中期】

【功法：混元劲，1251/2000】

熟练度又涨了。

这夜与竹叶青那番折腾，看似荒淫，实则也是修炼的一种。气血涌动，阴阳调和，对筋骨淬炼亦有裨益。再加上今晨这趟拳，足足涨了三十多点熟练度。

照这个速度，再有月余，便能突破到练骨后期。

但还不够。

刘家不会给他一个月。

他收了拳势，走到井边，打水冲了身子，擦干，换上干净的短打。

竹叶青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药味冲鼻。

“喝了。”

徐虎接过来，仰头灌下。药汤滚烫，苦涩，入腹却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刚淬炼过的筋骨。

“王三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还没。”

竹叶青接过空碗，

“这才两天，三河口来回一趟，最快也得三天。加上采买、打探，没个四五天回不来。”

徐虎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聚义厅门口，看着外面。

天井里，周明正带着人在操练。二十几个新归附的水匪，加上从黑水城带来的老兄弟，分作两列，练着最基础的拳脚。

“出拳要直！腰要稳！脚跟要抓牢！”

“没吃饭吗？！用力！”

周明手里拎着根藤条，在队列里走动，看到动作不对的，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在背上，啪一声脆响。

挨打的人闷哼一声，咬着牙，把动作做得更标准些。

另一边，李威在教刀法。

刀是最普通的砍刀，刀刃有些锈，但在李威手里，劈、砍、撩、刺，每一招都带着风声。

“刀是手臂的延伸！要感觉刀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别光用胳膊使劲，腰、腿、肩，全身的力气都要用上！”

“看清楚了！这一刀，是这么出的！”

他一刀劈出，快如闪电，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斩在旁边的木桩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新来的水匪们看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

老兄弟则见怪不怪，继续练自己的。

徐虎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聚义厅。

竹叶青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急也没用。”

她说，

“三河口是水路大镇，消息灵通。王三那小子脑子活，又有周明盯着，出不了岔子。”

“我知道。”

徐虎说，

“我只是在想，刘家会从哪儿下手。”

“水路，陆路，无非这两条。”

竹叶青说，

“水路，三河口是必经之路。陆路，要绕过黑风山，得多走七八天。刘家若是急了，可能会分两路。一路走水路，明着来。一路走陆路，暗中往三河口摸下来。”

“所以，哨卡得设远点。”

徐虎说，

“上游十里，下游十里，各设一处暗哨。陆路那边，山道上也要派人盯着。”

“人手有点不够。”

竹叶青皱眉，

“满打满算，能用的就六十来人。守寨子，操练，打探消息，再分出人手去设哨卡，捉襟见肘。”

“先撑着。”

徐虎说，

“等王三回来，看看三河口哪里流民多不多，到时候能招到多少人。这附近应该有流民、散勇又有多少，给口饭吃，给点银子，总能拉来些人。先充数，再慢慢练。”

“也只能这样了。”

竹叶青叹了口气。

她以前是青竹帮帮主，手下二十来号人，但那是多年经营的结果。如今初来回龙湾，根基不稳，人手不足，确实是头疼的事。

第三天傍晚，王三回来了。

去的时候一条船，回来时变成了三条。两条船上堆满了麻袋、木箱、布匹、铁锭，压得船身吃水很深。还有一条船上，坐着十几个陌生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缩在一起，神色惶恐。

船在码头靠岸，周明先跳下来，快步走进聚义厅。

“徐爷，青姐，王三回来了。”

徐虎正在看地图，闻声抬头：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