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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着，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回龙湾水寨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半个月过去，这里已被徐虎牢牢掌控，焕然一新。

破损的木墙得以加固，了望塔重新立起。栈桥拓宽夯实，几条缴获的乌篷船刷了桐油，整齐停靠。

寨中空地被平整为操练场。天不亮，就能听见李威粗犷的呼喝和老黑等人练拳的声响。

加上从三河口流民中陆续招揽的十几个青壮，寨子里能提刀的人手已近八十。每日晨起操练，混元劲拳法虎虎生风。

那十四个归降水匪，被周明单独编队，负责外围巡逻与哨卡，顺带考察。这半月里，三个不安分的已悄然消失。

王三去三河口，事情办得漂亮。不仅采买齐全物资，还从流民窝棚区带回来十来个身强力壮、走投无路的汉子。虽面黄肌瘦，但养一养便是劳力，或许还能出几个敢拼的苗子。

后院，徐虎刚打完一趟拳。

他赤着上身，汗水沿肌肉线条流淌。骨节开合间发出沉闷鼓声，如体内藏着一面战鼓。

收拳，吐气。

一道白气如箭射出五尺，撞在院墙，“噗”的一声留下湿痕。

【命格：勤能补拙】

【境界：练骨后期】

【功法：混元劲，2000/2000】

时间过去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他日夜苦修。虎骨丹当糖豆吃，大药配合拳法，将药力一丝不漏捶打进骨。

五天前，踏入练骨后期。

骨骼硬度、密度显着提升，力量、耐力、抗击打能力暴涨。若再对上“水蛇”那种货色，三拳之内可震碎其全身骨头。

竹叶青比他早两天突破至练骨中期。她天生神力，底子厚，内伤痊愈后进境颇快。如今寨中，她实力稳居第二。

“徐虎。”竹叶青从门口走来，额间带汗，墨绿劲装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丢来一块布巾，“王三回来了，在聚义厅等着，脸色不对，说有事要报。”

徐虎擦脸，套上外袍。

“走。”

聚义厅内，王三搓着手来回踱步，见二人进来，忙躬身行礼。

“徐爷，青姐。”

“何事？”

“是三河口陈家。”王三压低声音，“属下采买完毕正要回来，在码头被陈家货栈的管事和一个护院头目拦下。他们说……这个月的水例该交了。张莽以前每月初五亲自送银四百两，这个月过了初五还没见人，让我给‘过江龙’带话，赶紧补上，一文不能少。还说……若拖到月底，以后回龙湾的船就别想在三河口停靠，也别想过陈家的货。”

“水例？”竹叶青挑眉。

“是，”王三解释，“三河口陈家是本地大族，控制码头小半生意。回龙湾这段水道算他们关照范围。以前张莽每月交四百两，算是买路钱，求个平安。陈家也默许他在这儿立柜，有时还介绍‘生意’。”

徐虎手指轻敲扶手：“张莽死了，水例断了。陈家不知换了主人，以为他想赖账，找你带话。”

“徐爷明鉴，”王三忙道，“小的当时说只是‘过江龙’大哥新派来采买的下人，不懂规矩。银子的事，大哥肯定记得，许是最近忙耽搁了。小的回去一定禀报，过两天就派人补上，绝不敢拖欠。”

“应对得不错。陈家信了？”

“看神色，是信了。那管事还拍我肩膀，说让‘过江龙’懂规矩，别自误。”

徐虎沉默片刻。

四百两，不算什么。但关键在于态度。

是亮明车马，还是虚与委蛇？

“叫赵五来。”

片刻，身材敦实的赵五走进，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他是原三当家，练皮后期，熟悉水路，半月来还算安分。

“你以前跟张莽去陈家货栈交过水例？”

“是，去过几次。”

“认得管事的？”

“认得，管事叫陈富贵，护院头目叫陈彪，都是陈家旁支。”

徐虎掏出四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你和王三，带四个稳妥兄弟，去三河口陈家货栈。把这四百两交给陈富贵。就说大哥‘过江龙’身体不适，派你代交。银子照旧，以后每月初五按时送到。客气点，请陈家多多关照。”

赵五一愣，看看银票，又看徐虎平静的脸，心中急转。

“有问题？”

“没！没问题！”赵五一激灵，“徐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王三跟你去，机灵能帮衬。采买的东西一并运回。”徐虎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赵五，你以前是这三当家，熟路熟人。这事派你去最合适。把银子送到，话带到，别节外生枝。明白？”

“明白！明白！”赵五连连点头，额头见汗。这话里的意思，他懂。

“去吧，现在动身。”

“是！”

赵五收好银票，与王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