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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时，徐虎才回到水寨。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运转气血，平复脏腑间的震荡。

徐虎心里清楚，陈平留手了，而且留了很大余地。

推开院门，竹叶青已经醒了，正站在院子里，神色警惕。看到徐虎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你受伤了？”

她的手很稳，但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没事。”

徐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扶，自己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昨晚有人来过，你一点没察觉？”

竹叶青脸色一下变得难看，随即摇头。

“没有。我睡得太沉了。”

她看着徐虎有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自责和愤怒。

“是谁？”

“闻香教陈平。”

徐虎吐出几个字，然后简单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包括陈平的来历、目的，以及那三招的试探。

竹叶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闻香教……”

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紧锁。

“我在黑水城时听过一些传闻。这教派在南边闹得很凶，信众极多，和一些官府勾连很深。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黑水河了。”

“罗彪是他们扶起来的棋子，现在棋子被我吃了，他们自然要来看看，下棋的人要不要换一颗。”

徐虎说道。

竹叶青很聪明，一点就透。

“罗彪是他们的棋子，难道支持他军械的贵人就是这个陈平，难怪找上门！”

“是的，也是过来试探一下我们的价值，三天后，他会再来。到时候，我要给他一个答复。”

“你打算怎么选？”

竹叶青看着徐虎，眼神很认真。

“打不过，也跑不了。”

徐虎很直接。

“陈平的实力，至少是练脏中期，甚至后期。真要杀我，昨晚我就死了。他能摸到这里一次，就能摸到第二次。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杀的。”

“而且，闻香教不是刘家。刘家是地头蛇，势力再大，也局限在黑水城一带。闻香教是过江龙，势力遍及数州，真要铁了心追杀我们，天下之大，难以藏身。”

竹叶青默然。

她知道徐虎说的是事实，还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徐虎一个人是可以离开的，但带上这天下会的老兄弟那就走不了了。

从黑水城逃到回龙湾，已经是侥幸。再逃一次，又能逃到哪里去？而且这次不是几十号人，是上百号人，拖家带口，怎么逃？

“那……只能加入？”

竹叶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加入，但不是当狗，条件还是要讲的。”

徐虎眼神很平静。

“陈平给了两个选择，当狗，或者当人。我选当人。”

“怎么当？”

“谈。”

徐虎吐出这个字，然后缓缓站起身。

“召集李威、雷豹，到聚义厅。有些事，我们内部得一起议一议。”

“是。”

竹叶青没有多问，转身去叫人。

徐虎站在原地，又深吸了几口气，感受着体内气血的运转。

伤势不轻，但还在可控范围。陈平留了手，这既是惩戒，也是信号——他看中的是徐虎这个人，是徐虎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伟力归于自身。一个人能做多大事，取决于他自身有多少实力。势力、地盘，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

陈平没直接杀他，而是选择谈判，就是因为徐虎比罗彪强，强得多。

这就够了。

聚义厅。

李威、雷豹、很快到了。

看到徐虎苍白的脸色，二人都是一惊。

“徐爷，您这是……”

雷豹小眼睛一眯，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

“昨晚，有人来过。”

徐虎没有绕弯子，将陈平的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得更详细，包括陈平的身份、实力，以及闻香教的背景。

厅内一片死寂。

李威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嘎嘣响。

雷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