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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徐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是,徐爷。”
徐虎看着他转身去安排船只的背影,眼神莫名,这人他还不放心,得一直带在身边,有什么幺蛾子直接处理。
这老狐狸,还是想滑。但这次,他滑不了。
三条快船从黑鱼湾出发,沿着一条狭窄的水道往南行驶。
这条水道叫阴沟子,是一条天然的暗渠,两岸长满芦苇和灌木,水道狭窄,仅容两条船并行。因为隐蔽,平时很少有船走这条路,走的也是小型私船,正好用来避开黑水城上游的耳目。
徐虎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看着前方渐渐开阔的水面。
船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黑水城。
徐虎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神微冷。
他离开这里,已经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前,他被刘家逼得狼狈出逃,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躲在回龙湾那个破水寨里苟延残喘。四个月后,他回来了,带着一千人马,带着四个练脏境的高手和闻香教的助力。
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一起找刘振山讨回来。
船队在距离黑水城南门三里处的一片芦苇丛中停下。
徐虎跳上岸,猫着腰,带着竹叶青、张顺、赵铁头,摸到一处土坡上,观察城门口的动静。
此时天色尚早,约莫申时三刻,太阳还挂在天边,但已经开始西斜。
南门开着,进出的人不少。守门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城墙根下,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聊天,刀枪靠在一边。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也不多,三三两两,走走停停。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官府还没收到消息。”陈平低声道,“交州那边的消息,应该还要一两天才能传到这边。咱们的时间窗口,就是这一两天。”
徐虎点头,目光落在南城门旁边那条水道上。
那条水道通往南城码头,是专门给货船进出的通道。水道入口处设有栅栏,平时有兵丁把守,夜间关闭。但今晚,栅栏会被打开。
孙老七已经买通了今夜值守的兵丁。
孙老七,四十多岁,黑水城本地人。以前在青竹帮并入天下会,后面徐虎离开留他负责给伤员发钱、安排住处。让他照顾那些没能带走的伤员。
这半年,孙老七没吞那些钱,老老实实把安家费发到了每个伤员手里。后来伤员们陆续离开,他就在南城码头混饭吃,纠集了几个老兄弟,成立了个小帮派,叫“七帮”,在南城一带收点保护费,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站稳了脚跟。
徐虎让竹叶青派人联系过他。孙老七听说徐虎要回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
“叶青,孙老七那边,确认好了吗?”徐虎低声问。
“确认好了。”竹叶青点头,“昨天傍晚,他的人传话过来,说水道栅栏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今夜值守的是他拜把子兄弟,子时会打开栅栏,放咱们的船进去。码头那边,刘家留了几个执夜的,人数不多,孙老七会带人提前解决。”
“好。”
徐虎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等天黑。”他说。
夜幕降临。
黑水城南门缓缓关闭。
城墙上点起火把,巡逻的兵丁比白天多了一些,但依旧懒散。更夫敲着梆子,在城墙上走来走去,喊着“天干物燥”。
南城码头,一片寂静。
只有几盏油灯在棚屋门口晃着,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水道入口处,栅栏紧闭。旁边一间小木屋里,两个兵丁围着火盆烤火,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花生米。其中一个胖脸兵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老孙说今晚有人要进城,让咱们子时开栅栏。”
另一个瘦脸兵丁嚼着花生米,含糊道:
“收了银子就办事,别多问。”
胖脸兵丁点头,不再说话。
子时。
两个兵丁起身,走到水道边,开始摇动绞盘。
栅栏缓缓升起。
几乎同时,三条快船无声地从黑暗中滑过来,没有点灯,没有声响,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水声。
船头站着徐虎。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兵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船队穿过栅栏,沿着水道缓缓驶入。
水道尽头,是南城小码头。
码头上,孙老七已经等着了。
他身后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刘家安排在这里执夜的人。孙老七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砍刀,见到徐虎的船靠岸,快步迎上去。
“徐爷!”他压低声音,“码头清理干净了,没人发现。”
徐虎跳上岸,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
孙老七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都是托徐爷的福。弟兄们都在棚屋里等着,随时听候差遣。”
徐虎点头,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按计划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平、竹叶青、张顺、赵铁头:
“陈执事,你带赵铁头和十个练骨境,跟我一起,直扑刘家府邸。”
“叶青,你带张顺和剩下的人,控制南城通往内城的主要路口。如果有人阻拦,杀。”
“等我们拿下刘家,发信号弹。周明他们看到信号,就会带人从南门进城,控制外城。”
“都清楚了吗?”
“清楚!”
“出发。”
徐虎不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南城通往内城的街道。
身后,陈平、赵铁头、竹叶青、张顺,以及那四十多个精锐,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