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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口到了。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陈平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柄窄身长刀，站在码头最前面。

他身后是一千多人的队伍，列队整齐，虽然没有统一的军服，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气势。

当他看到河面上那支船队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近百条船，铺满了整段河道。

船帆连成一片白色，遮住了半条河面。

中型战船船头的包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货船船舷上站满了穿红衣的兵卒，刀鞘和箭囊在腰间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平身后那几个从临江过来的人，脸色都变了。

“陈执事……这是徐香主的队伍？”有人低声问。

陈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支船队，心里翻了一下。

他知道徐虎在黑水城攒了些家底，但没想到攒了这么多。

近百条船，两千人，装备整齐，顺流而下——这支队伍拉到临江城下，光是看着就够让人掂量的。

船队缓缓靠岸。

徐虎跳上码头，陈平迎了上来。

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寒暄。

“路上还顺利？”陈平问。

“顺利。”徐虎说，“周德的人头我没带来，埋在北门外了。”

陈平笑了一下：“那玩意确实不方便带。我这边也准备好了，一千二百人，其中有一些是原来三河口的巡检司和守军降兵，加上一些新兵，三百是从黑水城带过来的老底子。装备齐全，粮草也备了一些，够路上吃的。”

“那就好。”徐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什么时候能出发？”

“现在就可以。”陈平说，“船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五条货船，加上你带来的船，够了。”

徐虎点了点头，没有多耽搁。

船队在三河口码头重新编组，补充了淡水和新鲜食材，然后继续南下。

从三河口到临江府城，水路大约两天的行程。

船队顺流而下，速度比上午更快。

两岸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偶尔能看到河边的渔村，村里的渔民看到这支庞大的船队，吓得扔下渔网就往村里跑。

竹叶青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逃跑的渔民，咧嘴笑了。

“看把他们吓的。”

“换你你也得跑。”徐虎笑着说。

船队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临江府城的外围水域。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临江府城的轮廓。

城墙比黑水城高了将近一丈，墙体用青砖砌成，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墙上旗帜林立，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兵卒在垛口间穿行。

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拉起。

临江府城北面的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码头中央，身后站着十几个教众。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那支船队时，那份从容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近百条船，铺满了整段河道。

中型战船十二条，船头的包铁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大型货船八条，船舷高耸，吃水线压得很深。

外围还有十几条小型快船在游弋警戒，像是狼群围着羊群打转。

船帆已经落下大半，但桅杆依然如林。

船上站满了穿红衣的兵卒，在夕阳下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韩金彪在苍州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水匪、漕帮、私盐贩子不计其数。

但能拉出这样一支船队的，他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徐虎，三个月前还是个在三河口杀水匪的小帮主。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兵卒的状态。

船上那些穿红衣的兵卒，列队整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站在船舷边，手按刀柄，目光平视前方，沉默有序。

韩金彪手下也有五千老底子，能打出这种气势。

但他新招的那一万五千新兵，站都站不稳。

这个徐虎，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陈平站在船头，朝那人拱了拱手。

“韩舵主，别来无恙。”

那人正是韩金彪。

韩金彪也拱了拱手，目光越过陈平，落在徐虎身上。

徐虎跳上码头，站定身形，朝韩金彪拱手一礼。

“徐虎，见过韩舵主。”

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不卑不亢。

韩金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换血境。

如此年轻的换血境。

韩金彪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不露分毫，上下打量了徐虎一番，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拉拢之意。

“好。年纪轻轻就到了换血境，难怪能砍下周德的人头。我韩金彪在苍州混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人物，见得不多。你来了，咱们圣教事业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