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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堆放着滚木、擂石、热油锅，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箭垛，箭垛后面放着成捆的箭矢。

他走到城墙中段时，雷豹正带着一队新兵在修补垛口。

这一个月来，雷豹一直在负责新兵的训练。

从黑水城带来的两千人中，有五百是新兵。

经过一个月的守城和训练，这批新兵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青涩，虽然还不能和老兵相比，但至少站上城墙时腿不抖了。

“徐爷。”雷豹看到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了过来。

“怎么样？”

“还行。”雷豹说，“这批新兵练了一个月，基本的队列和守城动作都熟了。就是没怎么见过血，真打起来还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见血的机会有的是。”徐虎说，“不急。”

雷豹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徐爷，黑水城那边有信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叶青派人送来的，走的水路，加急。”

徐虎没有多问，转身走下城墙，回到营房。

桌上放着一封信，封口处贴着竹叶青常用的标记。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竹叶青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工整清晰，一看就知道是认真写的。

信的开头先报了个平安——黑水城一切正常，李威和周明已经把城防体系建立起来了。

城墙加固了，护城河疏浚了，城内的粮草储备也增加了。

三家这段时间很配合，该出人出人，该出粮出粮，没有拖后腿。

中间部分说的是征兵的事。

竹叶青在黑水城周边又招了一批青壮，加上原来留下的兵力，现在黑水城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四千人。

她在信里写道：“新兵还在训练，李威盯着，不会放松。但四千人吃粮的压力不小，三家虽然还能支撑，但也不能一直靠他们。你得想办法从临江弄一批粮草回来，或者打通南下的粮道。”

信的末尾，竹叶青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城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你在临江那边自己小心，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吊在北门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竹叶青的男人失败是个什么下场。”

徐虎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竹叶青把黑水城打理得很好。

四千兵力，稳固的后方，三家豪强的配合——这些条件，比他离开时要好得多。

他把竹叶青送回黑水城，这一步走对了。

那三家豪强，虽然已经被绑上了船，但毕竟不是自己人。

如果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在那里盯着，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出别的心思。

竹叶青是他的女人，又是练脏境的武者，在黑水城一战中也打出了名声。

她坐镇黑水城，那三家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徐虎在桌边坐下，拿起笔，给竹叶青写了一封回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粮草的事，我有办法了。你从黑水城带两千训练好的新兵南下，沿水路到临江。我会派人在三河口接应。你到了之后，我把赵铁头和一千老兵换回去。赵铁头这一个月突破了练脏后期，实力大进，有他镇守黑水城，我放心。你带过来的两千新兵，留在临江补充防线。”

“你回到黑水城之后，不要闲着。带三千人出击，攻打黑水城周边的县城。那些县城没有正规军驻守，只有少量衙役和几百乡勇，拿下来不难。打下县城之后，开仓放粮，补充军需。能抢的抢，能搬的搬，一粒粮食都不要留给朝廷。”

“记住，不要贪多。打下一座县城，把粮草搬空，就撤回来。守住黑水城，等我消息。”

他写完信，封好口，交给门外的亲兵送去码头。

然后他坐在营房里，沉默了片刻。

韩金彪那边，他需要做些准备了。

这一个月来，他表面上安分守己，每天打拳、巡视、处理军务，从不插手北城以外的事务。

韩金彪派人来巡查，他配合；韩金彪调拨粮草装备，他接受；韩金彪派人来学习守城经验，他也不藏私，让雷豹带着人去看。

但他私下里做的事，韩金彪不知道。

他在这一个月里，把北城的防务体系彻底摸透了。

哪段城墙最容易突破，哪个箭楼射界最好，哪条街道可以快速调动兵力，哪个仓库存放着什么物资——他都了然于胸。

他还通过陈平的关系，结识了几个韩金彪手下的中层头目。

这些人有的是对韩金彪不满，有的是觉得自己的功劳被埋没了，有的是单纯想攀上徐虎这条线。

徐虎没有刻意拉拢他们，只是偶尔一起吃顿饭，喝顿酒，聊聊天。

但这些关系，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

现在看不出什么，但到了需要的时候，它们会发芽。

徐虎站起身，走出营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晨雾散尽，阳光照在城墙上，泛着暖洋洋的光。

远处的官军营地依然安静，没有出兵的迹象。

今天应该又是一个平静的日子。

徐虎沿着营房之间的通道走着，查看各处的状况。

兵器棚里，工匠在修补损坏的刀枪；马厩里，几匹驮马在吃草料；仓库门口，几个兵卒在搬运箭矢。

一切井然有序，看不出这是一座被围困了一个月的城池。

他走到北门内侧时，遇到了陈平。

陈平刚从三河口押送一批物资过来，正在和守门的百户交接。

看到徐虎，他招了招手，走了过来。

“这批物资是最后一批了。”陈平说，“三河口的存粮已经搬空了，剩下的只够镇上百姓吃的。你要是再待一个月，就得全靠韩金彪供粮了。”

徐虎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了。”

陈平看了他一眼：“什么办法？”

“我让竹叶青从黑水城带两千新兵下来。”徐虎说，“然后我把赵铁头和一千老兵换回去。赵铁头突破练脏后期了，有他镇守黑水城，我放心。竹叶青回到黑水城之后，带三千人出击，攻打周边的县城，解决粮食问题。”

陈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可行。周边那些县城没有正规军驻守，拿下来不难。但你要小心，不要闹得太大，免得把官军的注意力吸引到黑水城去。”

“我知道。”徐虎说，“所以我才让竹叶青打下一座县城就撤，不要贪多。”

陈平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码头走去。

徐虎站在原地，看着陈平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