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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徐虎说，“韩金彪没有阻拦，东门水闸全程开放，一路畅通。”

陈平点了点头：“他不会拦。你现在手里四千人，近百条船，真要翻脸，他讨不了好。”

他转身朝码头边的茶棚走去。

“坐吧。我让人沏壶茶。”

两人在茶棚里坐下。

茶棚简陋，只有几张竹桌竹椅，顶上搭着茅草棚，遮不住什么风雨。

陈平给徐虎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这次回黑水城，打算怎么做？”

徐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打周围几个县城。”

陈平愣了一下：“打县城？不打安陵府？”

“不打。”徐虎说，“安陵府城墙高，兵力足，打下来要死太多兄弟。就算打下来，也守不住。韩金彪不会帮我守，我也分不出兵力去守。”

“那打县城有什么用？”

“粮草。”徐虎说，“黑水城周边有四座县城，每座县城里都有粮库和府库。打下其中两座，粮食问题就能缓解。打下四座，黑水城一年之内不用为粮食发愁。”

陈平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有道理。县城守军薄弱，没有正规军驻守，只有少量衙役和几百乡勇。打下来不难。打完之后，把粮草搬空，撤回来，官军也拿你没办法。”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先打哪一座？”

“最近的那座。”徐虎说，“清水县。距离黑水城不到百里，一天路程。打下清水县，补充粮草，再打下一座。”

陈平没有再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三河口虽然不大，好歹以前是商运中转，能给你提供一些补给。你需要什么，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徐虎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陈平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茶棚边上，看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

“我在闻香教混了十几年，见过很多人。有的人能打，有的人能忍，有的人能算计。但像你这样的，我见得不多。”

徐虎没有接话。

陈平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但做大事的人，往往活不长。你自己小心。”

徐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茶棚，翻身上船。

陈平站在茶棚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挽留。

他看着船队缓缓离岸，顺着黑水河向北驶去，直到最后一艘船消失在河湾处，才收回目光。

他在茶棚里又坐了一会儿，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徐虎是他一手招揽进闻香教的。

当初在三河口，他给了他一个香主的身份。那时候他只是想着，多一个能打的人，自己在苍州分舵的话语权也能重一些。

但没想到，徐虎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短短几个月，从香主到堂主，从三河口到黑水城，从黑水城到临江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现在更是直接脱离了韩金彪的控制，带着四千人回了黑水城。

陈平很清楚，自己和韩金彪不是一脉的。

他是交州总坛派到苍州来发展的，虽然名义上归属苍州分舵管辖，但实际上，他只听命于总坛。韩金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他一直不冷不热，既不重用，也不打压。

但徐虎不一样。

徐虎是他招揽的人，算他这一脉的。徐虎在苍州站稳脚跟，他在总坛的地位也会随之上升。徐虎如果倒了，他在苍州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只能灰溜溜地回交州去。

所以他和徐虎现在算互相取暖。

不是为了什么圣教大业，就是为了自己。

陈平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北方的河面，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小子，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