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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汤药温度适中，竹叶青让徐虎把药喝了，他也不含糊，一口药碗就见了底，随后把碗递给小红。

小红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碰到徐虎的脉门，那里的跳动比刚才稳了许多。她没说话，端着碗起身出去了，脚步比来时轻快。

门被带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烛火跳了一下。竹叶青还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被面外头，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床板。她不看他，就这么干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明天去见教主，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

“燃血秘法的事也实话实说？”

徐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房梁上被烛火照出的影子，沉默了几息。

“这有什么可说的，这秘法恐怕还比不上闻香教里的。他活了快两百年，什么没见过。我编个谎话，他一眼就能看穿。就说我从冯开山那里得了本残册，自己改良了一下。”

“他不会追究？”

“追究什么？秘法是我自己的，又没偷没抢，用它打赢张衡而已，他最多觉得我急功近利，不堪大用。”

竹叶青的手指停住了。

“那你以后在教里……”

“不重要，我就算损失根基，到时候也是真劲巅峰，有几人是我对手。”徐虎打断她，“我拿第一，是为了凝血丹、圣兵和功法。不是为了让张元镇高看我一眼。他怎么看我不重要，东西到手就行。”

竹叶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这个是我一开始就想好了的。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她没再接话。烛火又跳了一下，灯芯结了一朵灯花，她伸手拔下发簪挑了挑，火光重新亮起来。

“你睡吧。”她站起身，“我去看看小红把药渣倒了没有。”

“你呢？”

“我等会儿再睡。”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框上了，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徐虎。”

“嗯。”

“你那个恢复方式……真能恢复？”

“真能。”

她没有再问，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她和小红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徐虎闭上眼睛。

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下场那会儿好多了。血煞真劲已经开始重新凝聚，虽然量少，但质地没有变差——这说明根基确实没有永久受损。

勤能补拙。

这四个字，比什么功法都管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徐虎醒来时，右拳上的伤口已经收了口。他拆开纱布看了一眼——新肉已经长齐了，只剩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那块紫黑的淤青已经散了七成，只剩下浅浅的黄印。他握了握拳，血煞真劲在经脉中流转了一遍，虽然还有些涩，但已经能动用三四成了。

竹叶青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愣了一下。

“你自己拆的？”

“伤口好了，缠着碍事。”

她走过来，抓起他的右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确认确实已经收口结疤了，才松开。

“你这是什么恢复速度……昨晚那道伤口还见骨呢。”

“我说了，我跟别人不一样。”

竹叶青没再追问，把粥碗放在床头：“吃了。吃完换身干净衣服，周护法那边来人催过一次了，说教主辰时在静室等你。”

徐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你几点起来的？”

“卯正。”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看着他喝粥。徐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几口把粥喝完，把馒头也吃了。

竹叶青递过一件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劲装，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他接过来穿上，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肩臂。

“走吧。”

竹叶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伸手，把他衣领上一条没翻好的褶子理平了。动作很快，像是顺手做的，理完就收回去了。

“行了。走吧。”

总坛大殿后面有一间独立的静室。

不大，青砖黑瓦，掩在一片竹林深处。门前没有守卫，没有侍从，只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竹林深处。

周瑾等在竹林入口，看到徐虎走过来，点了点头。

“教主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徐虎走进竹林。小径不长，大约走了三四十步就到了静室门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静室不大，陈设极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八个字，笔力苍劲，墨迹已有些年头了。

张元镇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月白道袍，换了一件灰色的常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清修道人。

徐虎进门后躬身行礼。

“属下徐虎，参见教主。”

张元镇没有立刻让他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徐虎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茶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张元镇倒了一杯茶，推到徐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