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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帐，直接让传令兵把三个营正和陈平叫到校场上。四个人到齐后，徐虎站在点将台上，把战报的内容简短说了一遍。

马彪听完，第一个开口：“统领，打不打？”

“打是肯定要打的。教主都发话了。”

马彪咧嘴笑了：“那就打。兄弟们憋了几个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胡烈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枪柄。石坚问了一句：“朝廷数万人，我们加上定远城的守军，兵力差距不大。但朝廷是边军，加上赵韦手上的精骑，不好打。”

“所以不能硬拼。”徐虎的声音平静，“定远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我们先守住，等朝廷的锐气耗尽，再找机会反击。”

石坚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陈平在旁边说了一句：“粮草和辎重我来安排。一天半之内，保证全部到位。”

徐虎看了他一眼：“辛苦师兄了。”

“分内之事。”

徐虎转向三个营正：“各营回去准备。明天傍晚，第一营作为先锋，先行出发。后天清晨，第二营、第三营和教兵主力开拔。路上保持联络，不得脱节。”

“是！”

三人抱拳退下。校场上很快响起集合的号角和军官的口令声，整个圣兵营像一台被启动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傍晚，徐虎骑马回到住处。

推开院门，竹叶青正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面前摊着一块布，浅蓝色的，和她让小红缝的那块料子一样。

但那块布上只缝了三四十针，针脚长短不一，线头也没剪，就那么支棱着。她显然是缝了几十针就没了耐心，直接丢在那里不管了。

小红坐在她旁边，膝上摊着另一块布，正在飞针走线。她已经缝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件小肚兜。

针脚细密整齐，比她旁边那块布上的针脚强了不知多少倍。

竹叶青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评价道：“你那个针脚比我匀称多了。”

小红头也没抬：“青姐你要是肯多练几天，也能缝成这样。”

“练什么练，不练了。”竹叶青理直气壮，“我有你就够了。”

小红抿了抿嘴，没接话，继续低头缝。

竹叶青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在小红的手指上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说——孩子穿蓝色好看吗？”

小红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青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竹叶青想了想，“我觉得红色好看。喜庆。”

“那等我缝完这件，再做一件红色的。”

竹叶青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继续喝茶。她喝了两口，又伸手去摸了摸小红手里那块布的质地，评价了一句：“这布还行，就是薄了点。冬天还得加一层棉。”

小红耐心地应着：“等这件做好了，我再做一件夹棉的。”

竹叶青这才不再多嘴。

徐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竹叶青端着茶翘着腿，面前摊着一块只缝了几针的布，小红蹲在旁边认真地飞针走线。

他看了一眼竹叶青面前那块不成样子的布，没有说什么早就猜到了。前两天刚说要学，这才多久就丢在一旁。

竹叶青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今天怎么这么晚？”

徐虎在她对面坐下。

“我要出征了。”

竹叶青的手指停住了。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两息才放下来。

“去哪里？”

“定远城。大庆朝廷数万大军压境，左右卫城已经丢了。定远城在死守，需要援军。”

竹叶青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去多久？”

“不知道。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

竹叶青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

“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她转身走进屋里。徐虎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小红蹲在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膝上那件还没缝好的小肚兜，轻声问了一句：“徐爷……危险吗？”

徐虎无所谓地说道。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不过对于你爷我来讲，不危险。”

小红没有再问。她把针在头发里蹭了一下，继续低头缝那件小肚兜。针脚比刚才更密了一些。

晚饭比平时丰盛。小红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又弄了一盘牛肉，炒了两个菜。竹叶青吃得不多，但一直往徐虎碗里夹菜，自己碗里的饭却没怎么动。

饭后，小红收拾碗筷去洗。竹叶青坐在桌边，沉默了很久。

“明天傍晚走？”

“先锋营先走。我后天早上跟主力一起。”

竹叶青点了点头。

“那今晚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