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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青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在生长。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徐虎。

“行。我守白石关。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半个月至少派一次信使回来报平安。要是超过一个月没有消息——我就带着白石关的人去找你。”

徐虎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交。”

竹叶青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但每一个动作都很利落。

小红站在门口，看着竹叶青的背影，又看了看徐虎，小声问了一句：“徐爷，那我……”

“你到时候也留在白石关。照顾她。”

小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进去帮竹叶青收拾东西。

傍晚，第一营作为先锋出发。石坚带队，三千人列队开出营门。刀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脚步声沉闷而整齐，像一面鼓在敲击地面。

徐虎站在营门上，看着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二天清晨，主力开拔。

第二营、第三营、两万教兵，共计两万七千人，在晨光中列队出发。旌旗招展，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徐虎骑在黑鳞马上，走在队伍前列。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走了两天，沿途的村庄越来越萧条。田地荒芜，房屋空置，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目光空洞地看着路过的军队。越往北走，战争的气息越浓。

第三天上午，队伍抵达白石关。

白石关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关隘，城墙由青石砌成，高约五丈，横跨在两座山丘之间。关隘不大，但位置险要——它是从建安通往定远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这一条通道可行。

徐虎勒马停在关前，抬头看了一眼关墙上的垛口和箭孔。关墙上有守军，看到大军到来，已经列好了队。

他交令带着黑水营和两千人马，进入关内。

和原来守关将领交接好，安排好竹叶青和小红在一个院子。她们的行李不多，两个包袱，外加小红那个药箱。

竹叶青换回了那身墨绿劲装，银鳞甲叠好放在包袱里。她站在关内的院子里，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没有发作。

徐虎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我会派人定期送消息回来。”

竹叶青没有接话。她伸手整了一下他衣领上一条没翻好的褶子，动作很快，像是顺手做的。理完之后，她把手收回去，退后半步。

徐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带着主力继续北上。

白石关的关门在队伍身后缓缓关闭。竹叶青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去的队伍，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小红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一骑快马迎面奔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统领！前方三十里发现朝廷斥候！约莫二十骑，正在向定远城方向侦察！”

徐虎勒住马。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

“发现了。交了手，杀了对方五人，我方伤了三个。剩下的朝定远方向跑了。”

徐虎沉默了片刻。

朝廷的斥候出现在三十里外，说明定远城还在坚守，朝廷大军还没有完全合围。但斥候已经侦察到他们这支援军的动向，接下来朝廷肯定会调整部署。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定远城外十里处扎营。”

“是！”

传令兵翻身上马，沿着队列奔驰传令。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脚步声和马蹄声变得更加急促。

傍晚时分，定远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巍峨，青灰色的墙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头上飘扬着闻香教的旗帜，旗帜有些破旧，边角被风吹裂了几处，但依然在顽强地飘动着。

城墙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军营帐篷。朝廷大军的营寨呈半圆形，将定远城的东、南、北三面围住，只留下西面靠山的方向还没有完全合围。

徐虎勒马停住，看着远处的定远城和朝廷大营，沉默了片刻。

朝廷的主力果然不在北线。东线的安定府城才是真正的战场——赵崇山和铁浮屠在那里和朝廷主力对峙，双方加起来超过十几万人。

北线的这几万人，虽然兵力不少，但更像是牵制性的偏师。真正的决战，在东线。

但偏师也能杀人并且还很精锐。左右卫城已经丢了，定远城如果再失守，北线门户洞开，朝廷偏师就能长驱直入，直逼白石关。

只要攻破白石关，就能威胁建安。到时候东线的闻香教主力将腹背受敌。

所以定远必须守住。

“传令——就地扎营。今晚加强警戒，防止敌军夜袭。”

“是！”

队伍在一片高地上停下，开始搭建营帐。伙头兵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斥候小队四散而出，在营地周围布置警戒线。

徐虎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地上，望着远处定远城的方向。城头上的旗帜还在飘动。城还在，局势就在可控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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