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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中军处，赵韦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站在帅旗之下，手指紧紧攥着马鞭，十二架投石机，是他从云州军械库中调来的重器，每架都需要二十名士兵操作，石弹是提前从后方运来的。

他本指望用投石机压制城头，摧毁守军的士气，为后续的攻城创造机会。

结果那个徐虎，一个人，用拳头，把他的石弹一颗一颗打碎在天上。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要调整投石机的角度，集中火力射他？”

赵韦沉默了片刻，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没用。他的身法太快，投石机打不中他。继续轰城，别管他。”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投石机的威慑力已经被废了大半。士兵们看到敌方主将在石雨中穿梭自如，一拳打碎一颗石弹，心里的震撼和恐惧可想而知。

反过来，城头上的守军士气高涨，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下令：“箭楼推进。冲车准备。”

四座箭楼开始向城墙方向移动。每座箭楼上站着十几名弓箭手，居高临下，可以直接射击城头的守军。

箭楼底部装有木轮，需要几十人合力才能推动，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稳定。

徐虎在空中拦截了四轮石弹后，落在城楼上。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连续在空中拦截石弹，对真劲的消耗不小。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丝毫疲态。他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箭楼，又看了一眼正在向城门移动的冲车，开口下令：“火箭准备。先射箭楼。”

马彪立刻组织了一队弓箭手，换上火箭。箭头上的火油布燃烧起来，冒出黑色的浓烟。

马彪一声令下，十几支火箭同时射向最近的一座箭楼。箭矢钉在箭楼的木板上，火油布继续燃烧，木板表面开始发黑。

箭楼上的士兵试图扑灭火焰，但火箭接二连三地射来，火势渐渐蔓延开来。

“继续射！别停！”马彪喊道。

更多的火箭射向那座箭楼。火焰顺着木板向上爬，烧着了箭楼的顶层。

箭楼上的弓箭手被迫撤离，有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有人直接在箭楼借力跳下，那座箭楼在晨光中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升起。

与此同时，两辆冲车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开始向城门移动。

徐虎看了一眼那两辆冲车，转身走下城楼，来到城门内侧。他站在城门后方，双手按在门板上，感受着从门板传来的震动——冲车每前进一步，地面的震动就强烈一分。“赶紧加固城门。”

他回头对身后的士兵说，“用沙袋和木桩顶住门板。越多越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扛起沙袋和木桩，堆在城门内侧。几十个人同时动手，很快就在城门后面堆起了一道厚厚的障碍。

第一辆冲车撞上了城门。

轰——！

一声巨响，整座城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堆在门后的沙袋被震得滑落了几袋，但整体结构没有松动。

徐虎站在城门内侧，手掌贴在门板上，感受着冲车撞击的力度。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比第一下更重。门板发出一声呻吟，门轴处的铁质铰链开始变形。

“再加几层沙袋。”徐虎的声音传出，让每个士兵都能听到。

士兵们又扛来更多的沙袋，堆在门后。沙袋越堆越高，将整座城门完全封死，冲车的撞击声在城门洞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城门始终没有被撞开——门后的沙袋堆得太厚了，冲车的动能被层层缓冲，根本无法传递到门闩上。

徐虎在城门内侧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城门不会被撞开后，转身走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战况正在好转。那座燃烧的箭楼已经彻底报废，剩余的几座箭楼也被火箭逼退了一段距离。

投石机虽然还在不断发射石弹，但频率明显降低了——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也累了。

北门那边的战况也传来了消息。刘武派传令兵来报：韩擎的部队攻了半个多时辰，被滚石和热油击退三次，损失了大约三百人，已经暂时后撤休整。

刘武和石坚配合得不错，北门防线稳固。

徐虎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正在后撤的朝廷军阵。赵韦的第一次试探大规模攻城，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开始退却了。投石机停止了射击，冲车被拖离城门，箭楼也在缓慢后撤。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喊着徐虎的名字。刚才他在石雨中穿梭、一拳打碎石弹的画面，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每个守军的脑海里。

徐虎没有制止他们的欢呼。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两座重新安静下来的大营，沉默了很久。

今天这一仗，赵韦动用了投石机、冲车、箭楼、云梯四种攻城器械，几乎是全方位地试探了定远城的城防强度。

他损失了大约七八百人，但对于四万大军来说，这点损失完全可以接受。但投石机的威慑力被徐虎一个人废掉了大半，这对士气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徐虎走下城楼时，马彪迎了上来。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布，布上渗出血迹——是被箭矢擦伤的。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统领，你刚才那一手，兄弟们全看傻了。一个人在天上打石头——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种打法。”

徐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今天赵韦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让兄弟们轮班休息，抓紧时间吃饭睡觉。明天他可能还会来。”

马彪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徐虎站在城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被石弹砸出的缺口和裂纹。城墙还能撑住，但连续的轰击早晚会造成结构性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