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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门。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早起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几家包子铺已经冒出了热气。

定远城虽然地处前线，但自从赵韦退走后，城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徐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来到一家早点铺前。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豆浆，热气腾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到徐虎来了，咧嘴一笑：“徐爷，老规矩？”

“老规矩。”

老汉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豆浆，又拿了一屉包子，端到靠里的那张桌上。徐虎坐下，掰开一个包子，肉馅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个，把包子和一碗豆浆都解决干净，放了几十枚铜钱在桌上，起身离开，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包子。

回到守将府时，后院已经亮起了灯。

小红蹲在炭炉前熬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她看到徐虎进来，抬头叫了一声“徐爷”，顺手接过东西。

竹叶青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碗小米粥，正慢慢地喝着。

她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两个多月的身孕，穿上宽松的衣裳根本看不出来。只是她早上起来那阵恶心越来越重了，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青布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柔和了不少——虽然她自己大概不会承认。

看到徐虎进来，她抬了抬眼皮：“又去练拳了？”

“嗯。”

“天天练，也不嫌腻。”

“不练就退步。”徐虎在桌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竹叶青喝了一口粥，“就是早上起来那阵恶心又犯了，喝了点姜茶才压下去。”

小红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姐，大夫说了，前三个月是这样，过了就好了。”

“但愿吧。”竹叶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徐虎看着她们两个，没说话，这段时间难得过上这种悠闲日子，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生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半个月前他把竹叶青和小红接到定远城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下来。

竹叶青的妊娠反应比一般人重一些，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恶心一阵，食欲也不太好。

但她始终不肯完全躺着，每天清晨还是要在院子里走几圈，偶尔还会拿起那柄短刀比划几下——虽然动作比孕前慢了不止一半，但她坚持要练。

小红则承担了全部家务和照顾徐虎竹叶青的工作。

她一个人忙里忙外，从没抱怨过一句，看起来还挺高兴，她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有时候徐虎半夜从城楼巡查回来，还能看到她屋里的灯亮着——她在灯下缝小衣服，用的是从集市上买来的细棉布，针脚细密整齐。

“对了。”竹叶青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昨天隔壁王婶过来串门，说城东新开了一家布庄，布料还不错。我想着过几天去看看，给肚子里的这个扯几尺布做两件小衣裳。”

“行，我到时候陪你去。”

“不用。”竹叶青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走。又不是断了腿。”

徐虎没有坚持。他知道竹叶青的脾气——她能接受的照顾限度就到这儿了，再多她会觉得烦，现在也有点小脾气了。

小红把药滤出来，端到竹叶青面前。竹叶青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去，把空碗递回去，小红顺手递了一颗蜜饯给她含着解苦。

“对了，徐爷。”

小红收拾碗筷时，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下午有个货郎从南边来，说建安那边最近物价涨了不少，粮食价格翻了一番。咱们定远这边的粮价倒是稳，没怎么动。”

“建安的粮价涨了？”徐虎放下水碗。

“嗯，那货郎说的。他说是因为东线在打仗，好多粮商都不敢往那边运粮了，建安城里的粮价就涨上去了。”

徐虎没有接话。建安粮价上涨，说明东线的战事确实吃紧，已经开始影响到后方的民生了。

而定远城因为地处北线，远离主战场，反而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东面的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橙红色的光染红了半边天。

“我上午要去城楼一趟。你们在家待着，有什么事让亲兵来找我。”

“去吧。”竹叶青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话本，“记得回来吃午饭。”

徐虎走出院门时，听到身后传来小红压低的声音：“姐，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买条鱼吧，清蒸。”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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