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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点了点头:“好拳法。可惜,你今天走不了。”
他话音未落,大刀已经再次劈下。刀势凌厉,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徐虎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右拳从侧面轰向那将领的肋部。那将领收刀格挡,拳罡砸在刀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徐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道缺口被骑兵撕开后,朝廷右翼的阵线开始出现连锁反应——前排的盾兵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各自为战。教兵趁机涌入,将缺口进一步扩大。
朝廷右翼的阵线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响。
轰——!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碰撞声,而是真元境强者全力对轰时才会发出的爆鸣。声音之大,连地面上厮杀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徐虎抬头望去。
数百丈的高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张元镇一身素白长衣,灰白色的死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面孔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
那张面孔足有数十丈大小,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对面,姜巽周身金光璀璨,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尊战神。
两人相隔百丈对峙,中间的天空中残留着刚才碰撞的余波,云层被撕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穹。
姜巽的目光落在张元镇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张元镇很多年了。从闻香教还在暗中传教时,两人就交过手。那时候的张元镇,虽然已经是真劲巅峰中的佼佼者,但在他面前还差得远。
一个月前,张元镇刚突破真元境时,两人在定安城外打过一场。那一战,姜巽稳压他一头,打得他退回城中闭门不出。
但今天——
姜巽握紧手中的赤红长枪,目光在张元镇身上扫过。那张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蜡黄中透着一层死灰。但他的气息,却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些灰白色的死气,比一个月前浓郁了数倍。而且还在增长——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死气从下方的战场上飘上来,融入张元镇体内。
姜巽的眼神冷了下来:“张元镇,你在用战场上的人命养你自己的修为。”
张元镇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灰白色的死气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那剑没有实体,完全由死气构成,剑身上流转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那些脸孔在无声地尖叫,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他一剑斩出。
死气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那道剑芒长达数十丈,朝着姜巽当头劈下。
姜巽没有闪避。他手中赤红长枪一抖,枪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枪芒,正面迎向那道灰白色的剑芒。
剑芒和枪芒碰撞。
没有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了——碰撞点炸开一圈灰白交织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了。地面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视力恢复时,高空中的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姜巽悬浮在原地,手中的赤红长枪枪尖上,一缕灰白色的死气正在缓缓消散。他的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一个月前,张元镇接他一枪,至少要倒退数十丈才能稳住身形。但今天,张元镇硬接了他一枪,寸步未退。
那些死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强化他的修为。
张元镇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地面上,双方士兵正在浴血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那些死去的人身上,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死气正在升腾,汇聚成一条条灰色的细流,涌入他的体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姜巽,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姜巽,你今天死期将近了。”
姜巽没有回答。他知道张元镇说的是实话。
一个月前,他还能压制张元镇。但今天,张元镇的实力已经和他不相上下。如果再让张元镇吸收更多的死气,再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不是对手了。
必须在这里解决他。
姜巽没有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真气气旋疯狂旋转,周身金光暴涨。赤红长枪上的火焰光芒变得更加炽烈,枪身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烈焰燎原!”
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极致——枪尖破空时发出的不是呼啸声,而是一声尖锐的龙吟。金色的枪芒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元镇。
张元镇没有闪避。他双手结印,身后的死气面孔虚影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正面迎向那条火龙。
火龙和光柱碰撞。
轰——!
这一次,声音没有被吞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在整片原野的上空。那声音之大,连地面上正在厮杀的士兵们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碰撞点炸开一圈巨大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气浪从数百丈的高空传到地面时,依然带着惊人的威力——几十名站在开阔处的教兵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徐虎收回目光,不再看天上的战斗。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张元镇的实力在增长,姜巽短时间内拿不下他。这意味着地面的战斗还会持续下去,直到一方彻底崩溃。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场上。朝廷右翼的阵线虽然出现了松动,但远没有到崩溃的程度。
那名持刀将领被他缠住后,朝廷的预备队已经填补了缺口,将冲入阵中的骑兵逐步逼退。
战场上,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中军方向,秦厉的四万人已经伤亡了近两成,但依然死死顶住朝廷主力的压力。
左翼方向,铁浮屠的两万三千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的阵线被朝廷压缩了近百步,再退就要和中军脱节了。
徐虎看了一眼左翼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高空中激战的张元镇和姜巽。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的胜负,不取决于地面。取决于天上。
如果张元镇赢了,虽然闻香教是有了一线生机,但是好是坏还说不定。
如果张元镇输了,那大家就散伙得了,自寻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