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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相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没有声音，但整个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那声咆哮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停滞了一瞬。
闻香教的士兵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教主神威！”
“教主神威！！”
“教主神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是要将天空都掀翻。
那些原本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教兵，此刻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他们挥舞着兵器，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朝廷的阵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节节后退，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中军方向，秦厉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压上。护法军团的精锐在前，教兵在后，如同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朝廷的阵线。
左翼方向，铁浮屠也趁机发动了反攻。他的阵线虽然已经被压缩了近百步，但此刻教兵士气大振，竟硬生生把朝廷的阵线又推了回去。
徐虎站在右翼阵前，看着天空中那尊十丈高的死亡法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陷入狂热的教兵。
他能感觉到张元镇的状态——不是先前那种死气满布了，虽然还是死气，但那股气息稳定很多，没有之前那种虚浮和紊乱。
张元镇真的掌控了一部分那股力量。
这对闻香教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一个清醒的、强大的教主，比一个疯狂的、濒死的教主更难对付，并且他对死亡的需求会不会更多。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右翼全线压上。
剩下一万二千人同时发起冲锋，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如同一面移动的铁壁，碾压向朝廷的阵线。徐虎亲自冲在最前面，双拳齐出，拳罡如暴雨般轰向朝廷的盾阵。
朝廷右翼的阵线开始全面动摇。
朝廷大营，高台之上。
赵崇山站在帅旗下，双手扶着栏杆，手掌用力使得金属栏杆变形。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战场，看着天空中那尊十丈高的死亡法相，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是东线总督，统领几十万边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今天的局面，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场要是输了，他几十年打出来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只能坐冷板凳，朝廷里的政敌会瞬间撕碎他。
张元镇突破了真元境中期。那尊死亡法相的威势，隔着数里地都能感受到。姜巽已经被全面压制，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地面上，闻香教的教兵士气大涨，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朝廷的阵线虽然在勉力支撑，但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赵崇山转过身，看向高台角落里的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看不出男女。
他站在阴影中，像是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赵崇山走到那人面前，抱拳行礼，姿态恭敬：“金先生，张元镇已经突破真元境中期，姜供奉快要撑不住了。是否可以出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作为东线总督，他平时在军中威严十足，从不轻易对人低头。
但此刻，他对这个黑袍人的态度，却像一个下属在向上级请示。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很年轻的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任何沧桑感。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尊死亡法相，又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崩溃的阵线，然后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调冷静：“再等等。”
赵崇山急了：“先生，再等下去，阵线就要全面崩溃了！到时候就算您出手，也很难挽回局面！”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场，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赵崇山还想再说什么，但旁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赵韦站在高台的另一侧，身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战甲。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在定安城下和徐虎交手时都敢冲在最前面。
但此刻，他站在那个黑袍人旁边，却表现得异常老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冲着赵崇山摇了摇头，示意父亲不要再说了。
赵崇山看着儿子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黑袍人的来历。朝廷秘密派来的，真元境中期的高手。具体是谁，来自哪里，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朝廷看着交州迟迟打不出个结果，心急了——毕竟近三十万军队，加上几十万后勤，一个月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这是用来对付张元镇的杀手锏。皇帝想快点结束这场叛乱。
既然是杀手锏，那就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赵崇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重新走回帅旗下，看着远处的战场。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姜巽能再多撑一会儿。
战场上，局势正在急速恶化。
姜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他的金色枪芒在张元镇的死亡法相面前，像是一根脆弱的稻草，每一次碰撞都会被死气侵蚀、瓦解。他的真元消耗极大，天地元气都跟不上补充了。
而张元镇却越打越强。那些从战场上汇聚而来的死气，加上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他的消耗，让他的气息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张元镇悬浮在半空中，身后的死亡法相张开双臂，灰白色的死气从它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条触手，朝着姜巽缠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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