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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虎独自去了城东。

整编的事交给了孙烈盯着，霍安和韩崇在统计人员名单，他暂时脱得开身。

城东这片宅区他路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这里是定安城最好的地段，以前住的都是城里的富商和乡绅。

闻香教占领定安城后，那些富商跑的跑、死的死，宅子全被没收，归了教中。

张元镇把其中最大的一套院子拨给了那些祭师。

院墙是青砖砌的，一人半高，干净齐整。门头挑着两盏灯笼，虽然白天没点，但糊的是新纸，看得出有人打理。

朱漆大门，铜环锃亮，门楣上还留着原先主人刻的“积善人家”四个字，没被刮掉。

徐虎上前叩了几下铜环。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我是新任定安城统领徐虎，找你们管事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侧身让开：“殷伯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请进。”

徐虎跨过门槛，跟着年轻人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院子不小，青砖漫地，中间一条鹅卵石甬道，两边种着几丛竹子，墙角还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锦鲤。

房子是三进的格局，正堂高大敞亮，窗棂上糊着白纱，光线透进来，照得屋里明明亮亮。

正堂里摆着几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中间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一个女子，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周身环绕着祥云和莲花，给人一种神圣而遥远的感觉。

画像半黢黑的书册。

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看到徐虎进来，老者撑着拐杖站起身，微微颔首：“徐统领，请坐。”

徐虎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年轻人端上一碗茶，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老者重新落座，双手交叠放在拐杖头上，姿态从容：“老夫姓殷，单名一个伯字，是这些祭师的主事人。徐统领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徐虎没有绕弯子：“张教主死了。定安城现在归我管。城里住着什么人，在做什么事，我需要知道。”

殷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张教主的事，我们看到了。他与那位朝廷高手的战斗，我们都看在眼里。”

徐虎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没有悲伤，没有惋惜，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就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不难过？”

殷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难过什么？”

“张元镇是你的教主，也是你们在这里的庇护者。他死了，你们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殷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徐统领，我们信奉的是无生老母，不是张元镇。”

“张教主只是圣教在人间的代言人，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了真空家乡，与无生老母同在。这是他的归宿，我们应该为他高兴，而不是难过。”

徐虎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清亮如水，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任何破绽。

“当然，倒是有一点遗憾。”

殷伯故作神秘的叹了口气，“他太着急了。如果他能稳一稳，慢慢吸收那些死气和精气，不急着突破，或许能走得更远。神通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虎的眉头微微一动：“神通境？”

殷伯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种真切的惋惜：“他天赋不够，又不肯等。用那种法子强行突破，根基不稳，早晚要出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徐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用那些死气和精气突破真气，是你们帮他弄的？”

“那些铜炉和符文阵法是我们布置的。但选择用不用，是他自己的决定。”

殷伯看着他，“张教主有自己的执念，他想尽快突破，尽快成事。我们劝过他，他不听。”

徐虎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他换了个角度：“你们在这里研究什么？”

“经文。”

殷伯指了指墙上那幅画像，“无生老母留下的经文。我们花了数十年时间，从中参悟出了一套功法。”

“什么功法？”

“无生造化功。”

殷伯说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庄重，“这门功法，可以让修炼者沟通无生老母的力量，突破武道瓶颈。张教主的师傅，就是从经文中悟出了这门功法的雏形。我们这几十年，一直在完善它。”

徐虎的心跳快了一拍，这功法确实他确实需要，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门功法，能让人突破到真元境？”

“不止。”

殷伯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些神秘，“如果修炼得当，神通境也不是终点。”

徐虎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殷伯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他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一会儿，徐虎放下茶碗：“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殷伯微微一笑：“徐统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突破真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