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阴九继续说：“所以老朽的意见是——给。不仅要给，还要给得痛快，给得大方。让徐虎知道，我们没有跟他翻脸的打算。他守他的定安城，我们管我们的建安，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周瑾咬牙：“那铁浮屠就这么白死了？”

阴九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周护法，铁浮屠已经死了。你是想让活着的人替他陪葬，还是想让整个圣教替他陪葬？”

周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衡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知道阴九说得对，理智上他也认同这个方案。但情感上，他还是有些不甘。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徐虎拿了东西，却不守城呢？如果他拿了我们的粮草兵器，转头就跟朝廷谈判呢？”

阴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少主，老朽说句更不好听的。如果徐虎真想投朝廷，他根本不需要跟我们谈条件。”

“他直接带着定安城和六万五千人投降，朝廷求之不得。到时候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建安城就直接暴露在朝廷大军面前了。”

“他现在还愿意写这封战报，还愿意向我们开口要物资——说明他还不想撕破脸。他还想维持目前的合作关系。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这个面子。双方各退一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周瑾忍不住又插了一句：“万一他胃口越来越大呢？今天要粮草，明天要兵器，后天要我们把建安也交给他？”

阴九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有那个心思，那也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张衡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就按阴长老说的办。粮草、兵器、药材，按照战报上要求的数目，尽快筹备，派人押运送往定安城。”

阴九点了点头：“老朽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张衡又叫住他：“阴长老，等一下。”

阴九回过头。

张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这批物资，我亲自押送。”

此话一出，周瑾和阴九都愣住了。

周瑾率先反应过来：“少主，你疯了？定安城现在是徐虎的地盘，你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

阴九也皱起眉头：“少主，周护法说得有理。定安城如今局势不明，您亲自前往，风险太大。”

张衡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声音平静：“师傅的尸体还在定安城外。我要去把他接回来，送回建安安葬。”

周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阴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少主，接回教主的遗体，我们可以派人去办。不必您亲自冒险。”

张衡摇了摇头：“师傅生前待我如子。他走了，我这个做弟子的，连去接他回家的胆子都没有，那我还配当这个少主吗？”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而且，我也想当面跟徐虎谈一谈。”

周瑾急了：“谈什么？他现在手握重兵，又是真气境，您跟他谈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张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战报，折叠好，收入怀中。

“阴长老，物资筹备需要几天？”

阴九估算了一下：“最快三天。”

“那就三天后出发。”张衡的语气不容置疑，“周护法留守建安，阴长老随我同行。”

周瑾还想再劝，但看到张衡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张衡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性格——平时温和好说话，但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阴九点了点头：“老朽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周瑾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张衡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风一吹，金黄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看着它在掌心里静静躺着，然后握紧了拳头。

三天后，一支车队从建安城北门出发。

三十辆大车，满载粮草、兵器、药材，由两百名精锐教兵护送。张衡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穿一件青色劲装，腰悬长剑，面色平静。

阴九骑着一匹黑马跟在他身旁，身后还跟着一辆空置的马车——那是用来装张元镇遗体的。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朝定安城方向行进。

一路上张衡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骑着马，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

阴九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张衡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着很多事情。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通。旁人帮不上忙。

车队行进了三天一夜，在第四天清晨，定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巍峨，城头飘扬着闻香教的旗帜。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看到车队靠近，立刻有人进去通报。

张衡勒住马，停在距离城门百步远的地方，等着。

不一会儿，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从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正是徐虎。

徐虎看到张衡，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少主，一路辛苦。”

张衡翻身下马，同样抱拳回礼：“徐统领，别来无恙。”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火药味，没有剑拔弩张。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在平静地打招呼。

但站在一旁的阴九，却从这简短的对视中，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