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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横贯整个天空，像是天穹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透着暗沉的红光。

这天空怎么还裂了这么大一道口子，他还从中感受到邪恶气息，危险至极。

徐虎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躺在一辆木板车上，车身用粗糙的木头钉成，轮子碾过地面的石头，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

板车由一个瘦高个男人拉着，那人肩膀很宽，但瘦得像竹竿，脖子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巾。

板车前后跟着七八个人，都背着武器。有人扛着长矛，有人腰间别着砍刀，还有人背上挂着一张短弓。

他们的衣服都是用粗布缝制的，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的麻木，像是已经在这片荒野上走了很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应该是队长。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宽背大刀。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一种节奏感，一看就是经常在野外行走的人。

徐虎没有立刻出声。他继续躺着，一边感受身体的自愈进度，一边听这些人说话。

“队长，前面就是断碑城了吧？”一个扛着长矛的年轻人问。

“还有半天路。”队长头也不回，“天黑前能到。”

“妈的，这次亏大了。”另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中年人啐了一口，“跑了三天，就猎到两头妖卒，还不够买药的。”

“有就不错了。”队长说，“上个月老王那队出去，一个都没回来。”

“那是他们倒霉，碰到了妖将。”疤脸男人说，“妖将哪是那么好遇到的？那玩意儿体内有煞晶，一颗就够吃半年。”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队长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年铁旗帮那队人，猎了一头妖将，结果呢？回来的路上被赤骨帮黑了，人全死了，煞晶被抢走。你以为赤骨帮为什么叫赤骨？骨头都是红的。”

徐虎听着这些话，心里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妖卒、妖将、煞晶——这和原来是不同体系了。

铁旗帮、赤骨帮——这是他们口中断碑城的势力格局。

猎妖为生、黑吃黑、人命不值钱——这是丛林生存法则。

拳头大就是道理。

徐虎有点喜欢这个地方，很适合他。

板车又颠簸了一阵，徐虎觉得差不多了。他咳了一声，然后撑着木板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拉车的瘦高个吓了一跳，差点把板车掀翻。那几个猎妖队员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有人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醒了？”队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命还挺硬。”

徐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伤口——痂壳已经变得更硬了，边缘没有新的血水渗出来。他伸手按了一下，还是有点疼。

“你是什么人？”

队长问，“为什么一个人在天裂附近？”

徐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谎话张口就来：“猎妖的。遇到了一头大家伙，队伍散了，我跑出来的。”

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徐虎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从苍州打到建安，说谎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哪家的？”队长又问。

“散人。”徐虎说，“没有帮会。”

队长挑了挑眉。旁边那个疤脸男人嗤笑了一声：“散人？散人能活着走到天裂附近？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徐虎转头冷眼看了他一眼。只是平平常常地看了一眼。

但疤脸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队长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下徐虎。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伤很重，但眼神不对。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没半分怯懦。一个不怕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底气的。

“你叫什么？”队长问。

“姓徐。”徐虎说，“单名一个虎字。”

“徐虎。”

队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我叫刘莽，断碑城猎妖队的。我们救了你，按规矩，你欠我们一条命。到了断碑城，你得还。”

徐虎点了点头。这些人确实帮了他很多，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可以。”

刘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板车重新启动，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徐虎坐在板车上，看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轮廓。

城墙是用某种巨大的骨头混合碎石垒成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色泽。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猎妖队进进出出，有商贩在路边摆摊，还有几个人被绑在城门口的柱子上，身上血淋淋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断碑城。

他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