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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爪子同时发力,地面剧烈震动,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东西撑着地面,从地底缓缓爬了出来。
先是头。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裂口中探出,形状像蜥蜴,但大了不知多少倍。
口裂极宽,从头部两侧延伸到脖子根部,上下颚张开时能看到一排排黑黄色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向外翻着,像一排倒插的匕首。
双眼赤红,在夜色中像两团烧红的炭火,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然后是躯干。
那东西的四条腿先后踩实了地面,将整个身体从地底拖了出来。
它的躯干粗壮得像一座小山,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绿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桌面大小,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铠甲。
尾巴拖在后面,像一条粗壮的巨蟒,末端长着一排骨刺,随着尾巴的摆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那东西完全爬出来后,站在塌陷区域的中央,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矿场。
它的肩高至少有五丈,加上高昂的头颈,接近八丈。
体长超过十丈,四条腿粗如殿柱,每踏一步,地面都会跟着震一下。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到几乎可见的煞气,像黑雾一样从鳞甲缝隙里往外渗,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圈模糊的阴影。
夜风吹过,那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腾。
“怨魔!”
高坡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信看着那头东西,脸色惨白。他的手握着刀柄,但手指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那头东西的气息——凝罡后期,而且是巅峰的那种。他一个开脉中期,在那东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马三刀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妖魔将,那是凝罡初期的妖将,但那头东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有队员直接瘫坐在地上,兵器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摔在石头上。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但跑了没几步又停下,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跑……”马三刀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往南跑!所有人都往南跑!”
队员们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南边狂奔。有人摔倒了,被人拽起来继续跑。没有人回头看,没有人敢回头看。
李信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头庞然大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矿场完了,这个矿脉彻底完了。那头东西盘踞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塌陷区的边缘冲天而起。
那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地底深处一跃而出,借着崩塌的岩石作为踏板,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一个短暂的滞空点。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径直朝着那头庞然大物的方向掠去。
李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他的目力看清了那是徐虎。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干活从不偷懒的年轻队员。
在黑矿被吸干的时候,他曾经怀疑过、试探过、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开脉期修为的速度和身法,冲向那头凝罡巅峰的妖魔将。
徐虎落在距离妖魔将大约二十丈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脚踩实,稳住身形。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灰白色的矿石粉末,手臂上的青筋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抬头看着那头庞然大物,眼神平静。
怨魔也看到了他。
那双赤红的眼珠子转了转,锁定了徐虎的位置。
它能感觉到,就是这个人类,就是这个人类把它辛辛苦苦找到的矿脉吸干了。
那股气息很熟悉——煞气混杂着妖气,是它的口粮里的印记。
它低吼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打雷一样。四条腿同时迈动,朝着徐虎的方向冲了过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颤抖。它的速度看起来不快,但因为体型庞大,每一步都能跨出三四丈的距离,眨眼间就逼近了徐虎所在的位置。
高坡上,李信和马三刀都看呆了。
马三刀张了张嘴:“他……他要干什么?”
李信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他看着徐虎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那条变异黑原矿脉,是徐虎吸干的。
那个念头来得突兀,但越想越合理。那天晚上,徐虎是有机会进入矿洞。
李信握刀的手松了又紧。他早就该想到。这个人的来路,从第一天起就透着不对劲。
测力时只亮一格,是因为他故意压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是因为他根本没把铁旗帮这些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