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矿猎前一日,矿盟提前开门办理入场登记。
徐虎到的时候,矿盟门口已经排起了两条长队。
左侧的队伍人少,只有几十个人,个个衣着整齐,腰间挂着令牌,神态从容。
三大帮派和商行的人都在这一列,彼此间偶尔点头致意,没人喧哗。
右侧的队伍则完全不同。散修的队伍从矿盟门口一路蜿蜒出去,拐过街角,延伸到三条街以外。
人头攒动,嘈杂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有人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人牵着驮兽,驮兽背上绑着铁镐和铁锹,叮当作响。
徐虎提着裹了粗布的长枪,走到左侧队伍的末尾。
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都是商行和帮派的人。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长枪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轮到他了。
登记处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管事,穿着矿盟的灰色劲装,胸前绣着一座山峰的标志。他头也没抬,伸手:“矿引。”
徐虎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柜台上。
管事拿起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编号,又抬眼看了徐虎一眼。
“面生。”管事说,“哪家的?”
“苏氏商行。”徐虎说。
管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用刻刀在上面飞快地刻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徐虎:“拿好。出矿的时候凭这块牌子结算。丢了不补。”
徐虎接过木牌,揣进怀里。
管事又补了一句:“今晚之前赶到陨星矿场。明天天亮开矿,过时不候。”
徐虎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矿盟大门的时候,右侧散修队伍里有几个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妈的,有矿引的就是不一样,排都不用排。”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能拿到矿引的都不是善茬。”
壮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徐虎没有回头,径直穿过街道,消失在人群中。
当日傍晚,陨星矿场外的荒原上已经挤满了人。
徐虎到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山。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把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片昏黄。
矿场的入口是一道天然裂谷,宽达二十余丈,像大地被蛮力掰开的一道口子。
裂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劈,高数十丈,壁面上开凿着密密麻麻的矿道口。
那些矿洞有大有小,纵横交错,像蜂巢一样布满了整面崖壁。
有些是矿盟官方开凿的,内部支架整齐,洞口挂着煞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洞口附近的地面。
裂谷上方横着十几道粗大的铁索桥,连接东西两面。铁索上挂着一排排煞灯,灯光在夜风中晃动,把整条裂谷照得半明半暗。
谷底深处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上来时,带着一股混着土腥和铁锈味的凉气,扑在脸上,黏腻而冰冷。
裂谷两侧的高地上,营地像海一样铺开。
三大帮派的帐篷最大最气派,占据了裂谷东侧最好的位置。
衡水帮的黑色大旗插在最高处,旗面上的水纹在夜风中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血刀门的血刀旗和铁剑门的铁剑旗分列左右,旗帜得通明。
三大商行的营地聚在另一片高地上,帐篷稍小一些,但扎得齐整,周围停满了货车和牲口。
苏氏商行的位置最为靠后,营地门口挂着两盏青布灯笼,上面写着一个苏字。
营地里的帐篷不多,只有六七顶,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燃着一堆篝火。
苏婉清正站在篝火旁,跟几个管事说话,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时不时指着远处比划几下。
最外围是散修们的临时营地。
乱七八糟的草棚、简易帐篷、地铺,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这里,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块稍微平整的土地。
有人生了火,有人就着月光啃干粮,有人蹲在地上磨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冷光。
说话声、磨刀声、争吵声、牲口嘶鸣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朵发麻。
徐虎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凑。
他沿着裂谷边缘走了一段,在远离人群的一块背风坡地停了下来。
坡地上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后面地势略低,正好能挡住夜风。
他把长枪靠在石头上,在石头根部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没有扎帐篷,没有生火。他就那么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双腿伸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旁边散修们来来往往,火光和人影在他身上掠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像是融进了夜色里,成了一块不起眼的人物。
夜深了。
荒原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篝火一丛丛熄灭,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争吵,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裂谷上方的煞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岩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徐虎睁开眼,看了一眼裂谷的方向。
调整呼吸,体内的气血缓缓运转起来。虽然没有煞晶可以吸收,但光是运转气血,也能让肉身保持最佳状态。
一夜无话。
天还没完全亮,裂谷边上已经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