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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赵禹站在乾清宫台阶的最高处，重剑拄地，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

六百多人的队伍挤在广场上，刀剑在火光中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铁长老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退到了台阶下方，背靠着乾清宫的围墙。他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铁鳞豹趴在他脚边，舌头舔着前爪上的伤口，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孙铁和周伯一左一右护在赵禹身侧，两人的兵器上都还在滴血。

赵恒站在台阶中段，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看了一眼赵禹，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淑妃，咬了咬牙，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五，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禹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了，我要查清楚父皇的死因。”

“查清楚？”赵恒冷笑了一声，“你带着几百号人打进皇宫，杀了禁军统领，闯进乾清宫，然后跟我说你要查清楚？你这是在查案还是在造反？”

赵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淑妃：“淑妃娘娘，父皇这几天吃的药方，太医院应该有存档吧？能不能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淑妃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这几日的药方都在太医院存档，你若想看，明日自去查看便是。”

“只是陛下刚刚驾崩，你就这般兴师动众地闯进来，连让陛下安息的机会都不给……”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走上两步，挡在淑妃面前，盯着赵禹：“老五，够了。父皇刚走，你就这般闹腾，是想让天下人都看我们赵家的笑话吗？”

赵允这时也开口了。

他站在台阶的另一侧，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不急不缓：“老三说得对，父皇刚刚驾崩，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老五，你有什么话，明日早朝再说也不迟。”

赵禹看了赵允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二哥说得轻巧。等到明日早朝，某些人怕是已经把遗诏都准备好了吧？”

赵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老五这话是什么意思？遗诏不遗诏的，那是父皇生前定下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大家心里清楚。”

赵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恒，“三哥，我问你一句话。你今晚带兵进宫，是来做什么的？”

赵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来抢皇位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种话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我得到消息，说有人要逼宫造反，所以带人来保护父皇。”赵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赵禹。

赵禹笑了：“哦？那你来得可真巧。我刚到乾清宫，你也到了。二哥也到了。咱们兄弟三个，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恒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赵允干咳了一声，岔开话题：“老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父皇的遗体还躺在里面，总得先安排后事吧？”

“后事自然要安排。”赵禹点了点头，“但在安排后事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弄清楚。”

他转过头，看向广场上的所有人，提高了声音：“诸位，我赵禹今天把话撂在这里。父皇的死因，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有人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广场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都在交换眼神。

淑妃站在殿门口，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怀疑、审视、探究——赵禹那一番话，已经在这些人心里种下了种子。

如果让赵禹活着离开这里，明天早朝上他会说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一旦赵禹咬死是她毒害了皇帝，就算没有证据，这个污名也会跟着她一辈子。

到时候别说让恒儿登基，她们母子俩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淑妃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赵禹身上移开，落在赵恒身上。

不能再拖了。

赵恒接收到母亲的目光，心头一凛。他当然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但他还在犹豫。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淑妃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咬了咬牙，忽然开口：“恒儿！”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尖，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恒猛地转头看向她。

淑妃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慌乱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的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要把毒害陛下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他想让我们母子死无葬身之地！”

她伸手指着赵禹，手指在发抖，但指向的方向坚定不移：“他都打到这里来了，你还跟他讲什么道理？杀了他！杀了他，遗诏在手，大局已定！你还在等什么！”

赵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母亲眼中的疯狂和绝望，也看到了她说的那句话背后的分量。

赵禹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他们母子。

他咬了咬牙，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赵禹站在台阶上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动，但握着重剑的手指已经收紧。

“三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要在这里动手？”

赵恒没有回答他。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通玄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青砖被罡气震出一圈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