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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山长在问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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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药盒交给谁?”

“他自己收着。”

“原来那只呢?”

阿满犹豫了一会儿。

“放在书房。孟娘子去擦过。”

“擦完以后,你看见盒里有药吗?”

“有。两丸。”

“怎么知道是两丸?”

阿满低头。

“山长让我倒出来,数给他看。他嫌我磨蹭,还说,两个也数不明白,以后怎么领书。”

谢知衡等他说完。

“后来放回去了?”

“放了。”

“谁放的?”

“我。”

“有没有别人碰过?”

阿满看向门边,像怕隔墙也有人听。

“沈先生来找过山长。”

“几时?”

“昨日下午,山长从药铺回来以后。”

“你看见他碰药了?”

“没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山长让他进去了,我就去拿茶。”

谢知衡没有把“在房里”写成“碰过药”。

但沈砚秋方才说,昨日回来很晚,只提到了门房,没有说过进顾惟简书房这一段。

他还有话未说。

后宅书房随即查验。

书架、书案以及装药的旧盒都先记原位。

旧盒的内侧,比外面磨损得更重。边角有几粒深色碎屑,暂时看不出是药屑,还是擦拭时留下的灰。

盒底却夹着一张窄纸。

只有几行字。

先前的不可信。

另取一盒。

今日须问清。

没有署名。

字迹与顾惟简往日批改文章的笔迹有不少相似之处,需要取更多字样对照。

谢知衡将纸放到灯下,看了很久。

顾惟简可能并非相信茶有毒。

他收到警告以后,另行取了新药,却仍把旧药留在手边。

今日又故意把取药一事说成沈砚秋替他所办。

他是在设问。

但他为什么吃下了药?

是新旧被混了,还是他误以为已经分清?

那两丸旧药,如今到底在何处?

“会客的药盒,有几丸?”谢知衡问。

负责清点的书吏翻开记录。

“剩三丸。孟娘子说他今日吃过一丸。”

“药铺昨日装了几丸?”

“六丸。”

屋里几个人同时停住。

六丸新药,加上两丸旧药。

如今新盒里只剩三丸,旧盒空着。即便顾惟简昨日服过一些,去向也得逐一说清,不能含混带过。

谢知衡立即让人去核问药铺的包装数量,又询问孟春娘与阿满,顾惟简从昨日返家到今日会客,究竟服过几次。

这一晚,案子的中心渐渐从茶桌移到了两个药盒之间。

而茶仍被留验,没有因弟弟试过就先行排除。

沈砚秋第三次坐到谢知衡面前时,窗外天已经将亮。

听见阿满说见过自己,他脸上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没了。

“去过。”

“为什么没说?”

“山长不许说。”

“他说了什么?”

沈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说我教的学生偷抄他的稿,又把一些未定的文字传给了书商。今日当着钱望舒的面,要我认清楚。”

“学生是谁?”

沈砚秋抬起眼,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抗拒。

“若与命案无关……”

“有没有关,要查。先说你亲自做过的事。”

沈砚秋又沉默了片刻。

“我碰过那只旧药盒。”

谢知衡没有立即追问缘由,只等着。

“山长当时出去见门房。我在屋里,想找那册学生的稿,翻乱了案上的东西。药盒落地,盖开了。”

“药呢?”

“两丸。”

“你捡起来放回去?”

“是。”

“他回来时,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说。”

一条条被隐下的细节,终于露了出来。

可偷看稿本、摔开药盒,仍不等于投毒。

谢知衡将他所述位置重新画到图上,让他辨认,又问那两丸是否沾泥、是否换过、谁可能在门外看见。

沈砚秋回答得很慢。

当被问到顾惟简为什么试茶时,他忽然抬头。

“因为那封信。”

“你看过?”

“昨日在书房看过一角,放在砚边,还没封好。”

谢知衡的笔停住。

“昨日?”

“是。山长拿进手里,不让我再看。”

昨日午后,警告信已经在顾惟简案上。

可孟春娘说,信是今日会客前才送来的。

谢知衡站起身,走到放残纸的案前。

烧剩的那片纸上,仍能读出“今日席间”几个字。

他让人叫来孟春娘,又问书童信从何处送入。

阿满这回没有迟疑。

“不是外面送来的。”

“谁给的?”

“山长早晨交给我,让我封好,再从正门送进去。”

屋内一下静了。

阿满抱紧胳膊,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就当是门外一个人让我转交。谁问,都这么说。”

谢知衡望着那片残纸。

顾惟简不但故意说错取药的人。

连那封声称席间有人要杀他的信,也是他安排送到自己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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