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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陆生赶紧收纸。
“没用好的纸,都是书吏不要的。”
“我不是问这个。”
陆生的手停住。
谢知衡取出两个凉饼,分了一块过去。
“陪我吃一点。”
“先生还没吃?”
“忙忘了。”
陆生拿着饼,笑意很浅,却比此前自然些。
“苏姑娘说过,您忙起来也不比我会照顾自己。”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日。让我别学您。”
谢知衡看了一眼门。
苏见微正好从廊下过来,听见后半句,停住脚步。
“他说错了?”
“没有。”
谢知衡将咸菜包打开,又挪了把椅子。
“坐会儿?”
苏见微看过桌上的饼,没有坐。
“我去要碗热汤。你们两个先别抢着把干饼噎下去。”
陆生低头笑了。
谢知衡也终于笑了一下。
汤送来时,陆生已经把练字的纸整齐叠好。
苏见微翻看了一张。
“为什么总写名字?”
“怕以后签得不好。”
“签什么?”
陆生想了一会儿。
“领工钱,借东西。再有人问我是谁,总得会写。”
苏见微将纸还给他。
“往后不只会写这两个字。”
陆生点头,端起汤碗。
门外的日光慢慢偏了。无名案房里没有尸体,也没有谁忽然送来一张威胁纸。只有一包咸菜,两个凉饼,三个人喝着热汤。
谢知衡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已饿得手心发虚。
苏见微看见了,却没当着陆生说破。
等陆生去还碗,她才轻声道:“你不是一定要把每一件事都撑到别人看不出来。”
谢知衡望着空碗。
“习惯了。”
“习惯也能改。”
“你不也常如此?”
苏见微被他问得一顿。
过了片刻,她道:“那就彼此提醒。”
谢知衡点头。
“好。”
萧既明傍晚来时,交给谢知衡一张准假的小条。
“明日午前不必来。”
谢知衡有些意外。
“案卷还要补——”
“书吏会补目录。需你核看的地方,等你回来再看。”
萧既明看向他。
“案子不会因为你睡一觉,就变成另一桩。”
杜成安从门口经过,闻言哼了一声。
“少卿这话,也得说给自己听。”
萧既明抬眼。
杜成安已拎着东西走了,只留下一句:“我明早也不来。有事找值守的人。”
谢知衡忍不住笑。
那晚,他确实早早回了住处。
洗去身上的灰与药味,将明日要穿的衣裳搭在椅背上。躺下时,脑子里还闪过药盒、旧账和顾惟简未写完的字。
但那些画面终于没有一幅逼着他立刻起身。
他睡着得很快。
天将亮时,门被急促敲响。
谢知衡坐起来,外头的人已报了姓名。
是大理寺值守的差役。
“谢先生,城南云来客栈失火。火势大,住客和伙计的伤亡尚在清点。巡街的人从楼上救下一个掌柜,他说起火前,房门便推不开。”
谢知衡伸手取衣。
“有人伤着?”
“有。苏姑娘已随医官去了。”
“房门推不开,是锁了,还是被杂物挡住?”
“还不清楚。”
谢知衡系好衣带,取下壁边的工具袋。
临出门前,他看见桌上那张准假的小条。
他停了一瞬,没有将它揉掉。
“帮我把灯熄了。”
差役应声。
门外的天还未亮透,城南方向却浮着一层暗红。
这一次,他没有一边走一边猜凶手。
先救人。
其余的,到了现场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