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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向着老池和傻大个看去。

老池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

而傻大个就躺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那个拾荒的老李头，此刻正跪在傻大个的身旁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立刻不顾一切的向着傻大个的方向爬了过去。

我才刚刚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就感觉到左手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原本粘连到一起的小指和无名指也已经被马虎一枪从中间崩断。

可我还是强撑着剧痛爬到了傻大个身旁。

我用双手捧起他的脑袋，让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身上，我一边用手擦着傻大个吐出的鲜血，一边大喊着让老池打120。

傻大个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大…大哥，你没…没事吧？”

“我没事，傻大个，我没事，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

傻大个摇了摇头，“大…大哥，没必要了，我…我不行了。”

“你别这么说，医生马上就来了，救护车马上来了。”我的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傻大个，别死，哥求求你，别死。”

傻大个缓缓抬起手，给我擦了擦流出的眼泪，“大…大哥，我要死了，有些话再不说，那这辈子就都说不了了。”

“我其实不是孤儿，可我不知道我父母在哪儿，我从记事起就在街上闲逛。我以为是我爹妈不要我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其实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我一开始就在街面上讨饭，再后来就是当贼，直到跟上了大哥你，我才像个人一样活着。”

“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救我的。”

“在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我的亲大哥了。”

傻大个每多说一句话，就会有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可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我不敢拿着刀去砍人，我害怕伤害别人。”

“哥，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

我的情绪更加崩溃，“傻大个，你是最有种的男人，你不胆小，你比谁都胆子大。”

傻大个看着我，嘴角抖动，露出了一个笑容，“哥，真的，别混了，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大哥，你不应该在刀光剑影里挣扎。”

“别混了，好好过日子吧，哥。”

傻大个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

我感受着傻大个的生命在我的怀里逐渐流失。

这是我第一次去感受一个生命在一点点的消失。

傻大个的瞳孔开始涣散，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变得微弱。

我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眼睁睁看着傻大个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没有一点办法。

傻大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帮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看着他嘴唇张合，说出了那句让我铭记终身的话。

“哥，我有点害怕。”

啪嗒。

傻大个的手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眼中的光芒消失的一干二净。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两辆警车就停在了我们跟前。

我依然跪在那里，就像是被抽离了三魂七魄一样，呆呆的看着傻大个。

傻大个的脑袋枕在我的腿上，整个人闭着眼睛，如果不是因为嘴角的血迹，那他现在就真的跟睡着了一样。

我被两个警察摁在地上，看着他们在傻大个的周围拉起一圈警戒线。

傻大个中了两枪，一枪打穿了他的肺叶，一枪打烂了他的肝脏。

傻大个，一个早就金盆洗手的江湖人，就这样死在了我的眼前。

他是为我死的，是我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