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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二月底,我和姜灿先后出院。
我们出院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像两条疯狗一样的去寻仇,而是在桃河建筑总公司里,进行了一场秘密的会议。
之所以要用秘密两个字,是因为这场会议只有我和姜灿两个人参与。
而这场会议则是为我们桃河会未来几年的发展奠定了基调。
在会议室里,我和姜灿低头抽烟,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就这样在沉默中僵持着。
在姜灿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二哥,现在我觉得咱们不能跟他们耗着,没必要也没时间。”
“而且这几次行动,咱们前前后后花出去平事的都有十几万了。”
“多少!?”我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不是,咱们把区长杀了?花十几万!?”
为了杀刘云飞和马虎,我和姜灿凑了三十万,刨去跑路费和安家费,现在剩的应该有十几二十万。
原本我计算花在疏通关系上的,应该有小十万。
可姜灿现在告诉我的数字,和我自己预估的简直是大相径庭。
姜灿脸上的愁云更加浓重,“二哥,时代变了,以前派出所的所长收一百块钱就能装瞎,现在没个一千怎么下的来,而且咱们动静闹那么大,从上往下都要打点,少的一两千,多的一两万,很正常。”
姜灿这个理由给的天衣无缝,我也只能点头不语。
“二哥,别的不说话,就是咱们那些搁置的项目也该动一动了,不然放在那里也是烧钱。”
姜灿说的包括扩建的项目在内。
接下来我大概的说一下,现在搁置在我们手里的项目。
首先就是扩建,姜灿负责的是拆迁,我负责的是原材料供应。
然后就是姜灿的煤矿承包和洗煤厂;我在石州的运输分公司。
这几个项目耗费的都是实打实的人力、物力、财力。
而且如果只是烧我们两个人钱也就算了,可现在扩建的项目是连带着徐正道和刘海。
人家为我们出钱出力,我们没理由让人家跟着烧钱。
姜灿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希望我暂时先放下仇恨,把重心放到生意上来。
我心里也知道,在这件事上,姜灿是对的,他是站在理智的角度在思考问题。
可我真的没办法去忘掉这件事情,甚至于这段时间我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就是二条、赵文、臭蹄、傻大个他们的脸。
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暂时将对马虎和刘云飞的仇恨搁置。
“小灿,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是我放不下。”
“有句话说的好,压死骆驼的永远不是那最后一根稻草,我也不是因为傻大个死在我面前才对他们起的杀心。”
我又给自己续上一根烟,“小灿,你一直都是个理智的人,但你也有不理智的时候,那次二老板被枪击,你不也是要放下一切去拼命吗?”
“人都是一样,能劝人大度的,都是因为刀没砍在自己身上。这种切肤之痛,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
姜灿听我这么说,也低下了脑袋。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让我搁置那份仇恨。
“小灿,明天咱们俩去办个手续吧。”
姜灿立刻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