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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慢慢被唤醒,胤禵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灰暗的车厢顶棚,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耳边是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空气中混杂着马匹的腥臊味和潮湿的布料气息。
他正躺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手脚冰凉,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袍。
胤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任务世界。他被踢进来了。
而此刻,他正被押送着,前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语气不善。
没有回应。
“系统?”
依然没有回应。
胤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他在异异世界自己的空间里睡觉,连个预警都没有,就被一股力量直接踹进了这个世界。
连任务简报都没给。
连世界背景都没介绍。
连新解锁的空间功能都没来得及说明。
就这么直接把他扔进来了。
胤禵躺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车顶,他需要先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押送?
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开始涌入。
他是爱新觉罗·胤禵,康熙皇帝的第十四子。
此刻是雍正元年四月。
距离康熙驾崩,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而这半年里发生的事,让胤禵的眉头越皱越紧。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驾崩,四阿哥胤禛即位。彼时胤禵正在西北担任抚远大将军,手握重兵,得知消息后,他匆匆赶回京城奔丧。
然后,在景山寿皇殿,他见到了雍正。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冲突。
他在景山寿皇殿拜谒乃父灵柩时,见到雍正,不肯下跪。
雍正站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拉锡上前试图强行按他下跪,胤禵一把推开拉锡,厉声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灵堂上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十四弟。”
胤禵回头,看到了八阿哥胤禩。八哥穿着一身素服,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深意。
“十四弟,”八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该跪的,还是要跪。”
胤禵看着八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朝雍正,跪了下来。
动作僵硬,但没有再反抗。
雍正看了他和老八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灵柩。
那场冲突,就这样结束了。
雍正没有当场发作,直到雍正元年四月,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雍正谕令胤禵留住景陵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京师,不许与外界通信,不许会见任何客人。身边有专人监视,一举一动都被人记录在案。
名为守陵,实为囚禁。
此刻,他正在被押送往景陵的路上。
胤禵闭上眼。
好得很。
他连任务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背了一口“大闹灵堂”的黑锅,直接被踢出了权力中心。这开局,简直不能更糟了。
他缓缓坐起身来,掀开车厢的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马车正行驶在一条黄土路上,两侧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押送的侍卫骑着马跟在车旁,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爷。”一个声音从车外传来,“您醒了?”
胤禵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太监骑着驴跟在后头,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他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是原主身边的贴身太监兆顺,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
“嗯。”胤禵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兆顺催驴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进车窗:“爷,您从昨晚就没吃东西,这是奴才偷偷藏的两个饽饽,您垫垫肚子。”
胤禵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已经凉透了的玉米面饽饽。他确实饿了,也不嫌弃,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粗粝的面粉刮过喉咙,他费力地咽下去。
兆顺的声音低了下去,“爷,您……您真的要去守陵?”
“皇兄的旨意,岂能违抗。”胤禵淡淡地说。
兆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垂下头去。
胤禵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靠在车厢壁上,一边嚼着干硬的饽饽,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目前的处境。
他被发配了。
看守帝陵,听起来是尽孝,实际上就是流放。按照惯例,守陵的皇子基本上等同于被排除出政治舞台,除非新帝大发慈悲,否则这辈子可能就要在陵园里度过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把他扔进来之后就不管了。
“系统。”他又在心里喊了一声,“你到底在不在?”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