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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敬茶时,胤禵看令芷的眼神,心里有些闷闷的。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年世兰抬起头来,看见胤禵掀帘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有惊讶,有委屈,又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爷回来了。”
胤禵看了她一眼:“还没歇下?”
“在等爷呢。”年世兰脸微红,看着她。她上前,下意识地去接他换下的外袍。
胤禵看了她一眼,任由她伺候着。待收拾妥当,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内室。
“就寝吧。”他道。
新婚的头几天,胤禵对年世兰是颇为宠爱的。
到底年纪小,鲜活、明媚,带着一股子没有被岁月磨过的娇憨。
胤禵在她那儿歇了三夜,第四夜在前院睡下,第五夜又回来了。府里头的人看在眼里,私下都说年侧妃正当宠。
年世兰自己也觉得是。他来她院里的时候,她为他沏茶、研墨、陪他说话,说她在四川时的旧事,说街市上的趣闻,说她小时候跟哥哥赛马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被母亲训了一顿。胤禵听着,有时候笑一下,有时候应两句。她觉得这样很好。
她想着,只要自己多花些心思,日子久了,他自然会越来越喜欢她。
这日请完安,从正院出来,众人在廊下说话。
年世兰不知怎的就起了好胜心,当着众人的面,半开玩笑地对令芷说:“姐姐这打扮也太素净了些,我做妹妹的看着都心疼。改日得了什么好料子,定要挑几匹鲜亮颜色给姐姐送去,也添添彩头。”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格格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卷入这两位侧妃的风波里。
令芷却是不慌不忙的,她抬手拢了一下鬓发,手腕上一只羊脂玉的镯子便露了出来,玉质温润通透。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莲青色的暗纹绸褂,领口的银色缠枝纹绣得极精致,要凑近了才能看出那针脚的讲究。耳上那对点翠坠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光彩熠熠,一看就不是凡品。
令芷笑了一下,不急不忙地开了口:“妹妹有心了。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不爱折腾。倒是妹妹年轻,正该好好打扮,不必操心我。”
年世兰的目光在那对点翠坠子上停了一瞬,嘴里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她认得那成色。她娘有一对,当宝贝似的收着,轻易不戴。而令芷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戴着,像是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首饰。
她开始留心起来。她发现令芷身上穿的无一不是顶好的料子,首饰件件精美,朝澜头上随便戴的,都是极为精致的绒花。
她忽然明白了,令芷不是没有好东西,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她有好东西。
有人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她想收着,想戴着,都可以,不需要拿来当筹码。
她心里头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这股不甘混着她年轻的好胜心,让她想做点什么来试一试,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
她趁着胤禵来她院里用膳,故意在席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艳羡:“令芷姐姐那对点翠坠子真好看,妾身瞧着都眼热。”
她原以为胤禵会接一句什么,或是赏她一对更好的。
胤禵夹了一筷子菜,随意应了一声:“那是前年皇阿玛赏的,她戴着好看。”
年世兰听出来潜台词:东西是我专门给她的,她戴着好看。
年世兰低下头,默默吃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