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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进行到第三日，胤禵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盯紧一头健壮的公鹿，策马刚追出林际，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蒙古青年，那蒙古青年看也不看他，抢先一箭将鹿射倒。

鹿应声倒地，那青年才侧过头，朝胤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提了猎物，扬长而去。

胤禵勒住马，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没有说什么，勒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他追到一头狍子，正要放箭，侧前方忽然蹿出两匹马来，一左一右将那头狍子惊跑，待他调整方向时，那头狍子已经被另一人射中倒地。

两回都是科尔沁部右翼的几个年轻猎手。

胤禵把弓放了下来，看着那几人策马离去的身影，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没有发作，勒转马头往休整地走了一段，迎面碰上了胤祉。

胤祉正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喝水，看见他空着手回来，递了一只水囊过去：“跑了几圈了？”

胤禵接过来喝了一口，在胤祉旁边坐下：“没打着什么。”

胤祉没有追问，随口说了一句：“这围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地方人多了，猎物自然就不爱往那边去了。换个地方试试，或许会好一些。”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和泥土，朝自己的马走去。

胤禵坐在树干上，看着胤祉的背影走远，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又歇了一会，胤禵站起身来，招了招手，把随从阿尔哈图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你回营一趟，跟御前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觉得浅处猎物不多，想往深处去看看，需多备些箭矢。”

阿尔哈图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便往回营的方向去了。

阿尔哈图回到营地时，康熙正坐在凉棚下喝茶，见他独自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王爷呢？”

阿尔哈图行礼，低头答道：“回皇上，十四阿哥觉得浅处猎物不多，想往深处去看看，命奴才回来取些箭矢。”

康熙没有说话，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御前侍卫鄂尔善：“你跟去看看。”

鄂尔善应了一声，提弓上马，跟着阿尔哈图便走。

胤禵拿到箭矢时，鄂尔善也到了。他朝胤禵行了一礼，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策马跟在了他身后。

胤禵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将新取的箭囊挂在腰间，勒转马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鄂尔善亲眼看见了这位十四爷在马背上的真本事。

胤禵不再理会那些蒙古青年，直接策马穿过一片矮林，往围场深处扎去。

他在林间穿行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张弓都几乎不需要瞄准的时间，从取箭到放箭一气呵成。

一头狍子从灌木丛中蹿出，箭至，应声倒地。

一只野羊从坡上跑过，箭至，翻滚而下。

一头鹿在溪边饮水，听见马蹄声抬头的一瞬间，箭已贯喉而入。

鄂尔善跟在他身后，渐渐从最初的奉命跟随变成了全神贯注地观察。

他在御前当值多年，见过不少善射的人，但像胤禵这样在马背上几乎不需要调整便能连续命中的人，他没有见过几个。

每一次放箭，胤禵的身体都是微微前倾的，紧贴着马背，人与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合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节奏和放箭的节奏是同步的，鄂尔善甚至注意到他在射完一轮之后，换箭时的手指动作极稳，没有任何慌乱。

几个蒙古青年跟了一段路，便渐渐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他们的马也不差，但胤禵对地形的判断比他们快得多，哪里能走马，哪里不能走马，他几乎是凭直觉在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