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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先发制人：“裕贵人怎么会被整修体元殿的人冲撞？明妃你负责一应事宜，就是这般管教的？”

明妃心头一沉，恭敬回话：“回皇上、皇后娘娘，内务府修缮体元殿，臣妾每日都派人查验，今日裕贵人挪宫，正巧与角窗更换撞上，实在是巧合。”

胤禛听完明妃的叙述，问了一句：“谁准她挪宫的？”

明妃看向丽嫔，见丽嫔跟个鹌鹑似的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只能道：“丽嫔报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准了的。”

皇后赶忙福身请罪，话未出口，胤禛已摆手打断。众人站在廊下，听着产房里微弱的呻吟。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接生嬷嬷抱着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婴儿出来，太医跟在身后跪下，声音发颤：“恭喜皇上，是位阿哥。”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正要伸手去接，接生嬷嬷却不敢递，低着头道：“只是……阿哥右臂在生产时遭了冲撞，筋骨受损，如今萎软变形……”

身后的太医深深叩首：“启禀皇上，木料冲撞时挤压了小阿哥右臂，生产时产道收缩又添了损伤，虽已复位固定，然……日后恐难正常持物。”

胤禛翻开襁褓一角，见那小小的右臂裹着纱布，他默了半晌，命人将阿哥抱进暖阁好生照看，又问：“裕贵人呢？”

太医忙道：“裕贵人用了猛烈的催产药，失血颇多，但已无大碍，休养些日子便能缓过来……只是，日后于子嗣上、恐有妨碍……”

裕贵人在内间听了孩子的情况，挣扎着要下床请罪，隔着窗子哭喊道：“皇上，嫔妾罪该万死……”

皇后听着，面露不忍，刚要开口，胤禛已摆了摆手：“好好照看，皇后务必彻查此事。”

说完便转身走了，半分留恋也无。

裕贵人躺在榻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那一撞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躲。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个孩子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护着他，离这吃人的地方越远越好。

皇后查了几天，本来就是自己动的手，自然什么也没查出来。她本来想借机嫁祸给明妃，谁知明妃所有的流程都过了明路，最多只有个监管不力的过失，黑锅根本扣不到她头上。

胤禛也派人查了，唯一的线索断在了一个已故太妃的名下，再往下查，什么都没了。

裕贵人写了请罪折子，说自己未能护好龙胎，难辞其咎，求皇上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许她带着四阿哥移居圆明园，好生养病。

胤禛看过，下了两道旨意。一道是裕贵人晋为裕嫔。另一道是带裕嫔出了双月子后，携四阿哥移居圆明园平安院，长住养病，非召不得返宫。

四阿哥对外只说是体弱，需在近水处静养，无人敢提他那条残臂。

彩霞园里，胤禵收到太后的信已是几天后的事了。信中说裕嫔早产的事并非她下的手，她只帮忙抹掉了痕迹，让他不必再打探，也不必担心，更不必愧疚，都是那孩子命不好。

胤禵看完，就着烛火将信烧了，又净手抄了一遍《金刚经》，在园中的香炉里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