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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一些，崔道融的一首，臣妾最为喜爱。”

甄嬛清了清嗓子，轻声念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她念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话音落下的瞬间，胤禛的目光微微一沉，握着十八籽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他记得太清楚了。崔道融的原句是“朔风如解意”，当年弘晖夭折，柔则被宫里人暗地里非议，她心里郁结，有一晚坐在灯下抄这首诗，抄到这一句时停了笔，说“朔风太冷了，不如改作逆风”。

她抬眼看着他，眼眶微红：“逆风也能懂梅的心意，是不是？”

当年的他只心疼地搂着柔则，让她不要多思，多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隔了这么多年，竟从另一个女子口中听到了同样的句子。

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甄嬛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心头浮起一丝微妙的异样，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胤禛仿佛只是有些出神，转了话锋，语气依旧温和：“之前在储秀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回皇上的话，都习惯。赵嬷嬷教得很仔细，同住的几位姐姐也都和善。”

“那就好。”雍正点了点头，“承乾宫那边，朕让人多添了几盆梅花。你住的东偏殿后窗正对着一片空地，待明年开春朕让内务府给你辟一处小园子，方便走动。”

甄嬛愣住了，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惊讶和触动，忙低下头轻声道：“皇上厚爱，嫔妾惶恐。”

胤禛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向榻边，“早些歇息吧。”

甄嬛应了一声，忙站起身，上前服侍他宽衣。她低着头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又绕到身前替他解明黄九龙玉带。

胤禛低头看着她，那侧脸的弧度、低垂的眼睫、连替他理袖口时微微抿着的唇，都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严丝合缝，指尖的温度、动作的力度，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极了柔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甄嬛便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替胤禛更衣，动作小心。

他没有睁眼，由着她替他系好衣带，直到她退后半步，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出了养心殿，清晨的冷风一吹，胤禛才从那恍惚的回忆里醒过来。

那张低垂着眉眼替他系玉带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太像了，不可能是巧合。

还有那句诗。

“苏培盛。”

苏培盛忙躬身凑上前：“奴才在。”

“叫高无庸来见朕。”

这张脸，这首诗，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

苏培盛应了一声，垂着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