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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氏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将那些繁琐的门道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另一边,弘春到了前院书房。他推门进去时,胤禵正坐在案后。弘春在书案对面坐下来,坐了也不急着开口。
他自幼在父母面前便是这样,不会畏惧到不敢开口,也不会轻浮地随意插话。
胤禵看了他一会儿,开口时语气与方才在正堂上的端正不同,换成了一个父亲对儿子说话时才有的随意:“你成家了,往后便是一家之主了。”
他目光微微放远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和昨日令芷如出一辙的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好像昨日你还趴在我膝上,嚷着要我带你骑马。一转眼,连媳妇都娶进门了。”
弘春闻言,笑了一下:“阿玛后来也没带儿子骑几回马。”
胤禵被他一噎,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那些年他不是在西北,便是在朝中忙着各种事务,在府里的日子寥寥可数。
他叹了口气,心头忽地泛起一丝愧疚:“是没带你骑几回。”
弘春见他这副模样,连忙笑着补了一句:“那阿玛往后补上便是。等儿子有了儿子,阿玛带孙儿骑,也是一样的。”胤禵被他这话逗得一乐,那点遗憾顿时消散了。
他收住笑意,语气放缓了几分:“成了家,便不能像从前做孩子时只操心自己的功课了。旁的我不细说,你心里自有分寸。只一样,别急着要孩子。你二人先相处一段日子,把日子过顺了,孩子自然会来,不急在这一时。关键是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他又不是什么恶公公,喜欢干涉儿子的后院,给儿子塞小妾,而且生育对女性来说是一道鬼门关,尤其是年纪小的女子。
总之,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
弘春原以为阿玛会催他早日开枝散叶,毕竟旁的长辈都这么说。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突然想起昨夜的事,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飞快压了下去。
胤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也不再多说这个话题,换了个话头:“前几日碰到你十七叔,他托我在皇上面前替他讨个差事。你从上书房出来之后,先在侍卫处挂了名,后来跟着那几个老成的侍卫跑了两年腿,什么杂务都沾过手,也算历练过了。如今既成了家,也该领一份正经差事。乾清门侍卫领班也好,理藩院、内务府的职缺也好,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弘春想了想:“儿子想先跟着阿玛再历练两年,旁的倒不急。”他顿了一下,“儿子刚成家,许多事还在摸索,若是马上接了正经差事,怕两头都顾不好。”
胤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十七岁,刚成婚,许多人正是急着建功立业的时候,他却能说出“怕两头都顾不好”这样的话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那便先在侍卫处挂着领班衔,再历练两年。过两年你想去哪一处,再来跟我说。”
弘春应了一声,没有再多留,起身道:“那儿子先回府了。”
胤禵摆了摆手,弘春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云舒院时,赫舍里氏还坐在令芷身边听着。见他进来,令芷便收了话头,笑道:“好了,今日先记着这些,往后慢慢学便是,你们回去歇着吧。”
弘春应了一声,带着赫舍里氏辞了令芷,并肩走出了王府大门,登上了回贝子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