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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贵人也没有要上船的意思，见话说到了，便又福了福，说了两句不打扰皇上和安妹妹雅兴的客气话，便让小船划走了。

安陵容重新坐下，看着那艘小船渐渐远去，轻声说了一句：曹姐姐待温宜，是真心疼的。

胤禛没有接话，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碟莲子，半晌才开口：她是个仔细的。

他忽然想起，温宜已经五岁多了。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像极了曹贵人。

敬嫔与曹贵人争温宜的事，他并非全然不知。咸福宫里那些你来我往的动静，多少也传了些到他耳朵里。只是他政务繁忙，没有心思理会后宫这些鸡毛蒜皮。

可今日曹贵人挽着袖子、十指沾水的模样，倒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慈爱的、温柔的母亲的神色，他再忙，也不能全然装作看不见。

隔了两日，午后无事，胤禛便去了碧桐书院敬嫔处。

敬嫔正在窗下教温宜认字。阳光从雕花窗格里洒进来，落在母女二人身上。温宜梳着两个小辫子，坐在敬嫔怀里，跟着她一字一字地念。念对了，敬嫔便笑着夸一句，念错了敬嫔也不急，只温声再教一遍。

那画面温和安宁，看着便让人心静。

胤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敬嫔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请安，温宜也跟着从炕上滑下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叫了一声皇阿玛。

胤禛应了一声，伸手把温宜招到身前，问了几句她近日读了什么书，温宜一一答了。

胤禛点了点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温宜又拿起书念了两句，转头对敬嫔道：你教得好。

敬嫔高兴道：“温宜本就聪慧，臣妾不过教了两遍，温宜便会了。前几日臣妾教她认字，她今日见了臣妾便说额娘慈爱，倒让臣妾羞愧，这孩子比臣妾会学以致用呢。

胤禛听了也笑了笑，又问了几句温宜平日里喜欢什么吃食、爱玩什么，敬嫔一一答了，言语间满是对孩子的疼爱。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气氛融洽。

临了，胤禛像是随意地提了一句：温宜到底是曹贵人亲生的，你也别拘着她，该让她亲近亲近生母。

这话没有避着温宜。温宜低着头玩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

敬嫔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声应道：皇上说的是。臣妾自然不会拦着曹贵人亲近孩子。温宜虽记在臣妾名下，但到底血浓于水，该亲近的还是要亲近的。

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又坐了片刻便走了。

他走后，敬嫔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收了起来。她低头看了温宜一眼，又挤出一抹笑来，语气温和：温宜，你最喜欢额娘，还是喜欢曹额娘？

温宜仰起小脸，看了看她的神色，乖乖地答道：最喜欢额娘。

敬嫔这下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落在窗外，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皇上今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试探？

当晚，温宜便有些不舒服，闹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被乳母哄着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