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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刚想起身，胤禛摆了摆手：坐着。

他低头看了看单子，念道：黄金千两、绸缎二百匹、玉器十件、御马两匹，另赏英亲王府修缮银五千两。弘春、弘明各赐貂褂一领、朝珠一盘。

胤禵听完，起身谢恩。

胤禛道：都是你该得的。

胤禵垂下眼：臣弟谢皇上恩典。

胤禛又同他说了几句话，才问：你今日可还有别的安排？

胤禵道：臣弟听说母后这几日常住圆明园，想着一会儿过去给母后请安。

提到太后，胤禛神色也柔和了一些：去吧。她前几日还念叨你，说你出京两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胤禵笑着起身行礼：那臣弟先告退了。

养心殿里，胤禛望着已经落下的门帘，半晌才收回目光。

十三端起茶喝了一口，温声道：十四这一回来，皇上心情倒好了不少。

胤禛拨了拨腕上的十八子，没有说话，唇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有完全压下去。到了下午，他连批折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苏培盛在一旁研墨，觑着皇上的脸色，心里也松快了些。皇上这样的时候，近来实在不多。

傍晚时分，后宫来人请示翻牌子。

胤禛看了一眼绿头牌，没怎么犹豫，指尖点了其中一个：去翊坤宫。

华嫔如今已经从贵人晋为嫔，搬进了翊坤宫正殿。原本胤禛有意封她为妃，她却自己推了，说自己入宫几年，无子无功，骤然封妃难免惹人议论，嫔位已经足够。胤禛听了这话，反倒更觉得她知分寸、不争不抢，便依她的意思，只晋了嫔位。

胤禛来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华嫔远远便看出他今日与平时不大一样，他今日明显心情不错，连步子都比平日轻快些。

华嫔迎出去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伸手把她扶起来：起来吧。

进了内殿，华嫔陪着用了晚膳。席间胤禛难得多吃了些，还饮了半盏酒。华嫔坐在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皇上今日胃口倒好。

胤禛随口道：十四回来了。

华嫔夹一筷子菜到他碟中：英亲王回京了？

今日刚进宫。胤禛说到这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在外头待了两年，人倒瘦了不少。

华嫔听着，心中却慢慢转过一个念头。她想起两年前她在长春仙馆帘外听见柔贵人那句他的事，您想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皇上虽然没有当场发作，可自那以后，英亲王便去了西南。这些年，她一直在留意皇上对英亲王的心思，早已经不像登基之初那样毫无芥蒂，可如今英亲王一回来，他又分明是真的高兴。

她心里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只是笑道：英亲王在西南两年，想来皇上也挂念。

胤禛了一声：他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华嫔入宫这些年，早已摸透了这位天子的脾气。他忌惮英亲王，是真的；想念这个弟弟，也是真的。这两样东西竟能同时存在，而且看今日的样子，连皇上自己大约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矛盾。

她跟着笑了笑：兄弟久别重逢，本就是喜事。

胤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还是你懂事。

华嫔垂眸：臣妾哪里懂什么，不过听皇上高兴，便觉得是喜事罢了。

胤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若早些有个孩子，朕也能更放心些。

华嫔抿了抿嘴，有些低落道：是臣妾无用。

胤禛没有再说。如今后宫子嗣本就不丰，他对这件事比从前更在意些，只是今日心情好，不愿多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过几日到了园子里，设个家宴。

家宴？

十四回来了，母后也在园子里。兄弟几个许久没聚了，办得简单些就好。

华嫔点头：

她没有多问，只低下头替他整理衣襟，柔声道：皇上今日高兴，便早些歇着吧。

胤禛看着她，神色愈发温和，伸手拂了拂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