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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等了三秒，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赵立春，语气缓了下来，道：“赵书记，明天你就要离开汉东了，今天这个场面，不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但我个人对田国富同志的领导能力持严重怀疑态度，我正式提议，常委会就暂停田国富同志纪委书记职务的问题，进行表决。”

赵立春看了看萧玄，又看了看顾省长，顾省长微微侧身，低声道：“刚来不懂是适应问题，漠不关心是态度问题。”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让田国富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正好。”

顾省长声音虽低，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赵立春略一沉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田国富是空降的，不是自己人，吕梁也不是萧玄的人，扶吕梁上来，顶多算是汉东内部的新平衡，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护着田国富，反而会得罪萧玄和顾省长，明天的欢送会都没法办。

田国富的脸色已经白了，他没想到，自己到任后的第二次常委会，就要被暂停职务，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坐错了位置，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岩台的事，他人生地不熟，不闻不问不也正常吗？这些人就是在搞他。

赵立春照例问道：“田国富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田国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把牙一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话说。”

他心里却在发狠，你们就先跳吧，等京北再派人下来，老子再一个个收拾。

赵立春点了点头，道：“那就表决，同意暂停田国富同志纪委书记职务，先去党校学习的，举手。”

萧玄第一个举手，葛明飞第二个，吴春江犹豫了一瞬，也把手举了起来，李达康看了看左右，跟着举手，高育良皱着眉，想说这样影响不好，但萧玄又补了一句：“不是免职，是让国富同志去学习，提高一下对纪委工作的认识。”高育良叹了口气，举起手。

李政委没举，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顾省长举手，赵立春最后举手。

赵立春数了一遍，道：“十一票同意，一票弃权，一票反对。”他看向田国富，道：“通过，会议记录按程序上报京北。”

田国富如丧考妣地瘫坐在位置上，他甚至连是谁投了反对票都没心思去管，他只知道，自己这趟汉东之行，还没开始，就完蛋了。

散会的时候，萧玄路过田国富身边，脚步停了半秒，道：“你要不是新来的，今天不会只是去党校。”他说完，目光往李达康那边扫了一下，李达康后背一紧，抓起笔记本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

田国富抬头看他，哑着嗓子道：“萧玄，我们本不应该是敌人。”

萧玄摇头，道：“你的问题不在坐错了位置，在你的态度，在你对整个汉东纪委工作的漠视，岩台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连问都不问，你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李政委跟着往外走，路过田国富身边时也摇了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他原先也以为萧玄是为了座次的事借题发挥，但刚才听下来，萧玄问的句句都在点子上，岩台市监察系统已经崩溃了，新纪委书记只要把系统重新搭起来，就是大功一件，可田国富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是渎职。

顾省长走出会议室后放慢了脚步，明显在等萧玄，范天雷和顾省长的秘书一左一右散开，把走廊前后都盯住，不让闲杂人靠近，顾省长低声道：“你今天是不是下手重了点？”

萧玄道：“本来只想教训他一下，后来问了几句，发现这人的能力和态度都有大问题，留在常委里迟早坏事，岩台那边，路都给他铺好了，高育良、季昌明、石烈，人都撤的撤、走的走，空出来的位置一大把，他哪怕过去坐坐，说几句场面话，都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顾省长点了点头，萧玄继续道：“赵立春和高育良不给他配人，看起来是架空他，其实是给他机会，岩台那么多空位，他自己从冯州拉几个人过来，谁敢说什么？他是有自己人的，只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动。”

顾省长轻轻叹了口气，十三常委确实不是一条心，但能让十一票同意停职，只能说明田国富的问题，已经大到了所有人都没法装看不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