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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了声音,道:“那个李援朝,进去没一会儿就把他配枪摘下来放我面前,还问我有没有想过当军长,想不想拿起来看看,我没忍住,拿起来瞄了一下。”
吴春林瞪大了眼睛,道:“你拿了?”
萧玄点了点头,道:“拿了。”
吴春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难看了,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你是地方行政干部,别说拿枪了,碰枪都是犯纪律的事,他这不是明摆着给你下套吗?”
萧玄道:“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才想不明白,我跟他无冤无仇,他犯得着这么整我?”
吴春林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也看不懂了,这李援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是真不懂。”
两人站在帐篷外,谁也没有再说话,心里各自翻腾着同一个问题。
京州回程的军车上,李援朝靠在座位上,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李援朝坐直了身子,道:“报告首长,事情办完了,该问的都问了,该试的也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道:“怎么样?”
李援朝道:“萧玄拿起了枪,还瞄了一下,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后来又放下了,全程有录像,有人证,他的反应,都在我们预判的范围之内。”
电话那头听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便挂断了。
李援朝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上面只让他办这一趟,却没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办,更没说下一步怎么处理,他跟着首长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不明不白的任务。
他当然不知道,此时京城某个办公室里,一场关于萧玄的会议正在进行。
办公室不算大,但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道:“这个萧玄,倒是有意思,胆子大,脑子也清楚,关键时刻能扛事。”
旁边有人道:“他胆子确实大,但手伸得也长,没有报备就调动部队,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忌,如果真给了他军中的名义,地方上再握着行政权力,将来怎么制衡?”
另一人接口道:“制衡什么?我们只需要他会赚钱,能养活人,部队的事又不用他亲自指挥,再说他又不是军籍,就是一个挂职,能翻出什么浪来。”
先前那人又道:“可他毕竟没有参军经验,连基层连队都没待过,怎么管理部队?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时,坐在上首位置的人终于开口道:“他老婆孩子在部队,就冲这一条,这个人就值得信任,其他的,可以慢慢教。”
众人对视一眼,不再反对。
江堤上,萧玄带着吴春林和陆明站在最高处,面前的江面比昨日宽了将近一倍,浑黄的水流裹挟着泥沙,浩浩荡荡地从上游压下来。
萧玄盯着江面,道:“各标段都准备好了没有?群众必须全部疏散到安全区域,江堤上除了抢险人员,一个都不许留。”
陆明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沿江所有村庄都在转移,公安和部队的人在各路口守着,不会再让人上来。”
萧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条千疮百孔的江堤,到底能不能扛住即将到来的洪峰,没有人敢打包票,虽然这次的水位还没有达到历史最高,但江堤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江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