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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谭宁这人相对温和，和萧玄不完全是一个路数，这也是高育良和李达康没有当场反对的原因。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谭宁同志我了解，能力过硬，资历也够，我支持这个提议。”

李达康点头：“我没意见。”

季昌明把眼镜戴回去，没吭声，公检法口子在常委会里已经有位置了，他再争也争不来，只能默认。

萧玄侧过头，看着沙瑞金：“秘书长人选既然有初步共识，建议下次常委会正式走程序，由吴部长把议案提上去，今天还是先集中精力把大风厂的善后方案定下来。”

沙瑞金放下茶杯，手掌按在桌面上：“大风厂的事，萧玄同志和达康同志具体负责，一事不劳二主，你们最熟悉情况。”

李达康的眉头立刻挑起来：“沙书记，我负责的是光明峰项目和京州治安维稳，大风厂现在暴露出来的是贪腐问题，按照职责归属，应该由纪委和政法委牵头，我插手不合适。”

高育良跟着接话：“政法委是法律层面的最后防线，不能冲在调查第一线，按照办案程序，应该纪委监委先行介入，而且大风厂的监管工作，陈岩石那边一直是田国富同志在对接。”

沙瑞金听完这两轮话，后槽牙轻轻磨了一下。

好家伙，一个个都是不粘锅，烫手的山芋在桌上转一圈，没有一个人伸手接，最麻烦的是，高育良最后一句话把田国富也拽了进来，田国富要知道了，保不齐还要怪到自己头上。

高育良忽然笑了一声，目光往萧玄身上一转：“萧省长在政府口威望高，”

萧玄摆摆手，笑着对沙瑞金道：“我顶不住还有沙书记在后面站着呢。”

沙瑞金嘴角动了动：“当然。”

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八九点，沙瑞金的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大页，散会时他合上本子，心里给了汉东这帮干部一个评价：有料是真有料，但太不听话。

众人陆续离开后，沙瑞金单独把白秘书叫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压低声音问：“你今天和高育良、萧玄是不是闹出不愉快了。”

白秘书站得笔直，低声答道：“是我故意试探了他们一下。”

沙瑞金看了看他：“手段稚嫩了点，心意我明白。”

白秘书垂下眼睛：“我想看看高副书记和萧省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沙瑞金往窗边走了两步，外面省委大院的灯亮着，树影投在地面上，他叹了口气：“汉东这帮家伙的话，信一半都算多了。”

白秘书抬头，神情里带着疑惑。

沙瑞金转过身，声音不大：“他们教你的那些具体业务、操作流程、政策条文，那些东西能信，其他的，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白秘书迟疑了一下：“书记，您觉得高副书记、李达康和萧省长他们三个之间到底怎么样。”

沙瑞金看着他：“你觉得呢。”

白秘书斟酌着用词：“看起来还算和气，但彼此之间应该都防着。”

沙瑞金摇了摇头：“表面和你看到的不一样，高育良和李达康其实都在往萧玄那边靠，反倒是萧玄，看不上这两个人。”

白秘书愣住：“为什么。”

沙瑞金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高育良和李达康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多少有表演成分，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摆出对萧玄既配合又保留的姿态，目的就是让我觉得萧玄在拉帮结派，说白了，想挑拨我和萧玄的关系。”

白秘书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高育良的车驶出省委大门，沿着主干道往家走，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忽然对副驾驶的秘书说了一句：“我和李达康都被嫌弃了。”

秘书转过身来，没敢接话。

高育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沉下来：“萧玄看不上我们的那套规划建设思路，也看不上我们的经济手段。”

停顿片刻，叹了口气：“这个人，心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