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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大瓜递到了嘴边，谭宁只能死死摁住，把“沙瑞金的人”这层皮撑到底。

谭宁维持着得体的姿态，解释道：“之前出了些琐碎，沙书记觉得，白秘书不太适合来接待二位。”

高育良和萧玄的眉毛同时动了动，双双陷入盘算。

专职秘书迎候，接的是一把手的近距离；办公厅主任出面，级别看着更高，但那层亲近没了，只剩公事公办的疏离，高育良当场定性，下马威，自己人出去跑了一圈，回来连个专人迎接都凑不齐，这是沙瑞金在立威，在敲打。

萧玄的账走的是另一条道，沙瑞金还不至于轻视自己，倒是对面这位谭主任，一句“琐碎”递过来，拱火的成分占了七成。

萧玄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看破，不说破。

特殊时期，省委大院里一粒火星就能燎原，多一个字都是把柄。

高育良把那口气压回肚子，道：“走吧，别让沙书记等久了。”

谭宁点头，转身在前引路，一路领到顶楼书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里头应了一声，这才推门把人往里带。

办公室内，白秘书正码着文件，一见萧玄进门，立即站直身子，茶沏好，双手奉上，全程目不斜视。

被教育过的人，就是老实。

至于白秘书为何没下楼，原因简单，沙瑞金压根没派他去，但沙瑞金不知道，就在谭宁下楼候人的那几分钟里，这位办公厅主任差点把整栋楼点着了。

“沙书记好。”高育良和萧玄齐声问好。

沙瑞金从办公桌后起身，快步绕出来，抬手往下压了压，道：“一路辛苦了，坐，都坐。”

宾主落座，沙瑞金开门见山，道：“吕州的事，还顺利？”

高育良道：“除了几段小风波，一切顺利。”

沙瑞金的视线落到高育良右手的绷带上，道：“育良同志，你这手，怎么回事？”

高育良道：“不小心扭的，人老了，不得不服啊。”

沙瑞金转头看向萧玄。

萧玄摇头，道：“不在现场，道听途说，不敢评价。”

沙瑞金关切道：“育良同志，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手都伤成这样了。”

关怀是关怀，账本在暗处——高育良这一歇，位子空出来，空出来的位子，正好塞人。

高育良摆手，道：“没事，两只手都能用，签字盖章，一样不耽误。”

真歇了，等回来上班，自己提上来的人怕是早被洗了一遍，印把子攥在手里，才叫在位。

沙瑞金把正题摆上桌，道：“听说侯亮平被抓捕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边纪委的钟小艾同志给我来了电话，让我过问一下。”

高育良道：“嗯，是国安的同志抓的人，私下跟踪十六位副部级及以上干部，有泄露国家机密的嫌疑。”

跟踪名单排头一个是谁，高育良一个字没提。

沙瑞金追问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家连夜切割的事，沙瑞金不知道；钟小艾那通电话绕开程序私下打的，沙瑞金也不知道，他手里捏着的那张，自以为是护身符。

萧玄只回了四个字，道：“没有误会。”

沙瑞金换了个打法，道：“毕竟是我们汉东新来的干部，这么直接交给国安，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萧玄道：“所以，沙书记是想动用特权，让国安放人？”

高育良垂下视线，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杯里浮沉的茶叶。

放，快放，对手，从来都是自己挑的。

沙瑞金把侯亮平当成背景深厚的自己人，殊不知那把伞三天前就收了，这好比金丹期的修士，兴冲冲跑去招惹一位大乘老祖，直到雷劫落头，都不知道自己踩的是谁的田。

高育良低头替沙瑞金补全信息差，道：“钟小艾和侯亮平，都是我的学生，直到毕业我才知道，小艾的父亲是钟正国，原徽省省委书记，现任副委员长。”

萧玄道：“所以，沙书记是想动用特权。”

同一句话，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