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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双手一摊：“这么大的事，总归要向书记汇报，程序，得走。”

话音没落，下一句跟了上来：“还不止，不出意外，规划书一交进省委书记办公室，瑞金同志会很高兴。”

李达康抬手打断，追问到底：“你的意思，让我交？！你先给我说死——是不是你让我交的！不然我抱着这么要紧的规划书直奔沙书记，外头会怎么传？说我李达康跟沙书记穿一条裤子，说我故意泄密、另投山头！”

萧玄点头，道：“放心，大胆去做，上头那一层，自然去找咱们那位，家父张二河的沙书记。”

李达康半天没接上话。

这份功劳，萧玄一层一层垒起来，垒得满手是茧，转头就整个拱手让给沙瑞金？

转念再一琢磨，又通了，跟萧玄搭过班子的人都清楚，这位头一回见面必送“见面礼”，份份厚重，管够，唯独田国富除外。

这份礼的分量，掂一掂就知道。

北部那几个逆子，汉东多少任书记轮番上手都玩不动，如今齐刷刷全听了话，这份政绩递到沙瑞金手里，他往后在历任书记面前，腰杆子直接翘上天：骑在前几任头上，还得伸手找他们要纸。

萧玄应了一声：“是。”

他在汉东的日子，掰着指头就数得到头，这层窗户纸，屋里屋外谁都看得见。

李达康没在这上头多纠缠，汉东要是变成权力游戏的角逐场，谁都不想看到。

尤其是他们这一类干部，主管经济，擅长改造地方，一块地盘一块地盘啃下来，一座城一座城建起来。

整个汉东，就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孩子。

谁愿意眼睁睁守在边上，看着自家孩子，被人搅得千疮百孔？

次日上午九点刚过，李达康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大步流星穿过省委办公大楼的长廊，径直停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前。

白秘书提前进去作了通传，沙瑞金搁下案头的红头文件起身相迎，亲自把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让进门。

汉东官场上下无人不知，李达康与萧玄同气连枝、共进共退，走到哪儿都绑在一处，此番李达康偏偏撇下萧玄独自登门，这份意外，比汉东入冬的头一场炸雷还要稀罕。

文件袋解开，足有两指厚的一沓图纸被推到茶几这头，封面上一行遒劲的大字直扎沙瑞金的视线——汉东北部五市发展规划草图。

他双手接过掂了掂，手腕往下一坠；再翻开前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与纵横交错的线路图层层叠叠铺满纸面，一个个专业术语劈头盖脸砸下来。

沙瑞金翻回封面，把文件端端正正摆到茶几中央，指节在封皮上轻叩两下，抬手示意李达康坐到对面，从头细讲。

白秘书提着热水瓶正要给客人沏茶，李达康抬手把他拦在半途——这份规划尚未正式成文，其中的机密远超他这个级别该接触的范畴，这才请他先行回避。

白秘书当场愣在原地，捏着记录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转头望向自家领导等待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