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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的尽头，他同样算得明明白白：三年服务期，一门心思盯死田国富；三年期满，他在不在那个位置上，都无所谓了。

凭着这三年攒下的表现，那几位掌棋的人，乐意顺手帮他一把，到那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至于三年之后的第一步往哪里落，陈山禾不懂什么职业规划，但他懂一个笨办法——模仿。

汉东官场里秘书出身的人物，他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数来数去，前途最不可限量的那一号，是冯辉，跟着冯辉的脚印走，错不到哪里去。

论身后的靠山，冯辉背后站着萧玄，他陈山禾娶了陆亦可，背后站着高育良，两边的分量相去不远。

求其上者得其中——哪怕学不成十成十，照着冯辉的路子走，也强过自己蒙着头瞎撞十年。

这就是环境摆在那儿的道理：跟着凤凰飞的，怎么也比跟着麻雀蹦的飞得高。

第二天一早，陆亦可走到省检察院大门口，赵东来果然又候在那根门柱边上。

她这回没有绕道，径直走过去，把右手伸到他面前，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迎着晨光一转道：“赵局，看清楚，我结婚了，证上个礼拜就领了，你这份心意，往后请收回去吧。”

赵东来怔在原地，足足愣了七八秒，才憋出一句：“陆检，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糙了，想拒绝我，犯不着现编这么一出。”

陆亦可把右手又往前递了半寸道：“不是借口，全检察院、全纪委，就没有不知道的，就瞒着你一个。”

赵东来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满门心思扑在这件事上，日日堵、周周等，怎么偏偏瞒住的，就是他一个？

“对方是谁？”

赵东来追问。

陆亦可报出三个字：“陈山禾。”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定语道：“纪委大秘。”

她看着赵东来的样子，索性把话讲透：“你不用替他担什么心，我反倒要提醒你，陈山禾不针对你，已经算你运气好，论级别，他确实不如你这个局长，但他是纪委大秘，纪委系统上上下下，多少人排着队买他的账。”

一层凉意顺着赵东来的后脊梁蹿了上来。

陈山禾的名声，圈子里早传遍了，他不敢针对，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针对。

事已至此，人家证都领了，红本本都揣进兜里了，再纠缠下去，平白得罪整个纪委系统，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得不偿失。

陆亦可想通了这一层，冲他点了下头，抬脚走进了检察院大门。

大门里外，只剩赵东来一个人立着，他原以为整座汉东，无人不知他在追陆亦可，无人敢不给他赵东来面子，没想到真就有人敢下手，还一下手就成了，论条件，比他硬气得多，纪委大秘，身后还站着高育良。

坐回车里，赵东来把方向盘拍了两下，还是想不通：以陈山禾的条件，大秘里头数得着的香饽饽，多少人家排着队想招他做女婿，年轻姑娘任他挑，他偏偏挑了陆亦可？

普通人攀高枝，奔着陆亦可身后的人脉去，还讲得通；陈山禾自己就攥着人脉，图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大秘中的尖子，怎么就相中了这么一个“老女人”。

不死心的人总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