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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慢慢坐了回去，两只手收下来按在膝盖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道：“……这一回，是飓风过岗，连望北楼都敢往里捅，你们背后站着的，来头小不了。”

审讯人员拎起牛皮纸袋，从座位上站起了身，道：“赵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肯配合是好事，你若能提供有效线索，事后会有一笔免税的现金奖励，数额方面，绝不会让你失望。”

赵瑞龙的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轮，敲到第三下停在了半空。

房门恰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的光顺着门缝切了进来，一道人影立在门口。

赵瑞龙盯着那道逆光的人影看了三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唐……唐主任？！”

唐主任跨过门槛，反手带上了房门，冲赵瑞龙点了点头，径直拉开主审位的椅子坐下，把随身的黑色公文包平放到了腿上，原先的审讯人员拎着纸袋退到了门边。

赵瑞龙立在原地，盯着唐主任看了足有五秒，才慢慢挪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两只手平摊在桌面上，十指一根根舒展开。

“唐主任，您这个层级的人物，怎么亲自到留置点来了。”赵瑞龙道。

“案子到了这个层级，就得我亲自过。”唐主任拉开公文包的拉链道：“望北楼，从头讲，你摸到过哪一层？”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缓缓瘪下去，摊开的手在桌面上收拢成拳，又松开，道：“我交代，全都交代，望北楼开在港城，本部就设在那边，我接触过的，只有它在港城的代理人，一个姓张的，道上的人叫他张生，望北楼的生意，明面上贩卖情报，各路消息都卖，价钱看货定；暗地里还接另一种活——帮人办见不得光的事，抹记录、清障碍、摆平仇家，只要出得起价，没有它不接的盘子。”

黑色公文包的拉链重新合拢，唐主任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赵瑞龙身侧，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下去，按得很实，道：“今天这一步，肯配合，我代表专案组谢谢你，望北楼背景复杂，能动它的人到现在还没露面，你既然开了口，往后一段时间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吕州市纪委监委留置中心有现成的条件，你暂住进去，眼下是最稳妥的去处。”

赵瑞龙怔了半秒，随即把头点得极快，下巴都在颤，他扭头看了眼那只黑色公文包，又飞快地移开，道：“住！我住！我就在留置中心小住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唐主任，您给我安排一间房一张床就成，别的什么都不挑。”

唐主任在他的肩上又拍了一记，“今天下班前就给你安排。”

当天傍晚，赵瑞龙拎着一包换洗衣物进了吕州市纪委监委留置中心，跟着工作人员连过三道铁门，被领进一间四壁贴满泡沫软包的房间，房角摆着两张折叠床，靠里那张床上坐着一个人，正低头搓着手背。

那人抬起头的瞬间，赵瑞龙的脚步钉在了门口，“程度？京州市公安局的程局长？”

程度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缓缓落回膝盖，肩膀一寸一寸塌了下去，整个人朝着房门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赵总，风水轮流转，在这儿碰上你，我是被常成虎的案子牵进来的，前前后后算上，今天第八天。”

“常成虎？”赵瑞龙把换洗衣物甩到靠门那张折叠床上道：“这个名字，我头一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