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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过半，高育良将名单念过第九组，主位上那支钢笔先搁了下来。

沙瑞金插话道：“正事先放一放。

萧玄，李达康，北部五市那份规划，我从头到尾看过了，方向对，步子稳，写得不错，但今天，我要问你们一句：

吴春江在北边把人得罪了一圈又一圈，这么大的动静，你们两个，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萧玄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半圈，道：“能者多劳嘛，沙书记，吴春江要不是把汉东的招牌砸得那么响，何至于惊动您？惊动了，您一出手，一锤定音，两全其美。”

被抓了个正着，他连半个字的辩解都没往外递，架子端得四平八稳。

一份加急批文的复印件从主位的文件夹里抽了出来，推到茶几正中央。

“两全其美？”沙瑞金道：“为了这份规划，我托了多少层关系、压了多少道加急，你们两个心里该有个数——进京的路，是我一节一节铺出来的，成绩，必须给我拿出来；拿不出来，这些关系，我没办法交代。”

萧玄盯着那份复印件看了两秒。

吴春江把北边搅成一锅粥之后，京城对汉东的观感跌到了谷底，那样的局面底下，关系居然还能一层一层理顺，加急的路居然还能铺到底——这份能量，远远越出了一本履历所能估量的上限。

萧玄一脸郑重道：“沙书记，您放心，汉东，我们一定发展好。”

文件被收回了主位，沙瑞金的头点得很缓，也很实，这一班人马的能力，放在全国都是断档的存在，用好了，就是一盘躺赢的局；往后进京开会，把这份班底往桌面上一摆，就是他这个当书记的，最拿得出手的谈资。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高育良报，李援朝议，陈副省长补充，主位那一头，沙瑞金自始至终没有插过一次手，只是听，一个名字落进耳朵，就往笔记本上落一笔，十三支队伍、上百号人选，一个不落地爬满了纸页。

不插手，但必须知道，这中间的分寸他掂得极准：上边哪一天过问下来，班长不能一问三不知；哪一天想了解进度，他必须找得到人——什么时候连人名都摸不着了，那才是真真正正被架空了。

萧玄把这一切收在眼里，什么都明白：省委书记要过问一件案子，整个汉东没有一个人敢瞒，这把椅子天生带着越级询问的权柄；全世界只有一个田国富那样的蠢货，才会被自己的秘书单方面拦在信息的外头。

名单报到最后，京州市巡查组，赵东来，京州市捕快局局长，拟任副组长。

这三个字一落地，高育良、李援朝、陈副省长几颗脑袋，不约而同转到了同一个方向：李达康。

京州是李达康的地盘，赵东来，是李达康一手用起来的人。

“赵东来？”沙瑞金把笔尖悬在那个名字的上方道：“让他出任京州市巡查组的副组长，合适不合适？”

李达康的脑袋摇了下去，道：“不合适，赵东来身体不好，老毛病一堆，这样要紧的岗位，担子太沉，他扛不动。”

这一记摇头，里头的账拨得清清楚楚，祁同伟什么人？

原捕快厅厅长，进了这场会，也只挂一个顾问的名头，从头到尾坐在末席，捕快条线出来的人，一律避嫌，这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底下的账更重：巡查组查的就是捕快系统，老大带头去查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弟，这支队伍往后还怎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