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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可寸步不让，仰头迎着站起来的侯亮平，脊背绷得笔直，道：“就算是关键线索，也要讲证据、守规矩！程序正义是办案的基础——你违背办案原则、偏听偏信，根本不配主导这次审讯！”

冯华华也将桌上的记录本往前一推，那份不满半点不加掩饰，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绝不妥协，绝不退让。

一时间，审讯室内剑拔弩张，僵到了极点。

侯亮平执意深挖欧阳菁这条线索，陆亦可与冯华华联手指责他隐瞒关系、无视纪律，双方争执不休，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蔡成功把身子死死缩进审讯椅，瑟瑟发抖地望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战火烧到自身。

陆亦可当即合上笔录本，起身利落，果断终止了这场混乱的审讯，道：“审讯先到此为止，侯局长执意要违规办案——我们不奉陪了。”

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侯亮平胸腔里翻滚，他咬着后槽牙，指节一根一根抵上桌面，道：“你敢！大风厂一案牵扯甚广，无数工人的利益受损，背后的腐败网络更是盘根错节，欧阳菁就是破局的关键——如今只差一步，岂能想停就停？”

下属竟敢当众驳他这位副局长的面子，这已经踩到了侯亮平的权威头上。

他攥紧的拳头抵在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了起来。

陆亦可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站定，寸步未退，道：“我不是针对案子本身，是针对你违规办案的行为！办案讲的是证据、是程序、是纪律——你罔顾回避原则，隐瞒同蔡成功的发小关系，仅凭他真假难辨的一面之词，就死咬着欧阳菁不放，这不是查案，是知法犯法！”

这番话撂下，陆亦可看都没再看侯亮平一眼，径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冯华华见状，抓起自己的记录本，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侯亮平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这扬长而去，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蔡成功怯生生地探过半个身子，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侯局长……您、您没事吧？”

侯亮平缓缓回过神，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憋屈与怒火，竭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抬手朝他摆了摆，道：“我没事。”

一听这话，蔡成功又涕泪交加地哭了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道：“亮平，你千万要救救我啊！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侯亮平当即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她们走了反倒清净，你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全都告诉我——我绝不会对这些腐败分子坐视不管，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待蔡成功将大风厂股权纠纷的全盘恩怨一吐而尽，侯亮平并未就此罢休。

他合上笔录本，眉峰沉沉压了下来，身子往前一探，道：“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蔡成功抹了把脸，忙不迭地点头，道：“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亮平，你是我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侯亮平死死盯着蔡成功，十指交叉抵住桌沿，半个身子压了过去，道：“当年萧玄在光明区任区委书记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找过他？求他给大风厂指导发展规划？”

蔡成功浑身猛地一震，几乎从审讯椅上弹起来，脱口道：“萧……萧省长？”

他怎么也没料到，侯亮平竟会突然揪出这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谁都没有留意，此刻的侯亮平，早已关掉了审讯室的录音与监控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