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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亦可带着冯华华怒气冲冲地回到反贪局,一步没歇,直奔吕梁的办公室。
见两人一身的怒气、情绪激动,吕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搁下手里的文件,训斥道:“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陆亦可憋了一路的委屈当场决了堤,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侯亮平隐瞒与蔡成功的发小关系,违反回避原则在先;偏听偏信蔡成功的一面之词,执意违规揪着欧阳菁不放,全程无视办案程序在后。
她越说火气越旺,末了攥紧了拳,道:“局长,侯亮平身为副局长,带头违反纪律,压根没把组织的规矩放在眼里!再让他主导审讯,必出大乱子!”
冯华华紧跟其后,愤愤不平地附和,道:“局长,侯局长办案全凭私人交情和个人性子,半点不顾反贪局的纪律——我们实在是没法配合!”
吕梁的面孔一路沉了下去。
侯亮平办案不按常理出牌,这他早有耳闻,却万万没料到,这人竟猖狂到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的地步。
沉默半晌,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吕梁把满腔的火死死压在胸口,命令道:“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不过半个小时,侯亮平便推门走了进来,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对吕梁这位局长没有半分敬意。
他人还没站稳,吕梁已经猛地一掌拍上桌面,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跳,劈头呵斥道:“侯亮平,你胆大包天!身为反贪局副局长,竟敢违反最基本的回避原则——隐瞒你跟蔡成功的关系,违规审讯!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侯亮平眉头一皱。
用不着多想,定是陆亦可和冯华华回去告了状。
鄙夷刚在心口冒头,面上那股不服气便再也按不住了,他径直顶了回去,道:“吕局,我隐瞒跟蔡成功的关系,不是徇私,恰恰是为了避嫌!我怕私人交情影响办案,也怕她们先入为主、对蔡成功带着偏见,这才没说——我不认为这算违规。”
顿了顿,他把双手往胸前一抱,满不在乎地继续,道:“再说了,只要案子能办下来,就算有些许瑕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保温杯重重磕上桌面,磕出一记闷响。
吕梁从椅子上直起半个身子,周身的寒意渗骨,死死盯住侯亮平,道:“避嫌?组织纪律是铁律!你隐瞒发小关系在先,先入为主咬住欧阳菁不放在中,把办案程序当儿戏在后——这不叫避嫌,这叫目无纲纪、肆意妄为!”
眉宇间最后一丝耐性散了个干净,侯亮平面孔上漫不经心的做派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
他猛地往前逼近半步,满腔的火尽数砸了出去,道:“我查案,从来都是冲着真相去的!欧阳菁牵扯大风厂116大案,不管她是谁的妻子,只要腐败了,就不能放过!大风厂的股权被强取豪夺,银行突然断贷,桩桩都是看得见的事实!我当时急于核实线索、想尽快查清真相——难道错了吗?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肆意妄为?”
空降干部的傲气,早就在侯亮平的骨头里扎了根。
打从总局下来的那天起,他就没瞧得上汉东反贪局这套班子。
这地方的干部缺魄力、少勇气,大案要案一个都不敢碰。
偏偏吕梁还占着本该属于他的反贪局长位置,成见便又深了一层。
如今吕梁拦着他查案立功,他自然给不出什么好面孔。
吕梁再度一掌拍上桌面,桌角的文件震得散了页,他抬手直指侯亮平,呵斥道:“线索重要,规矩更重要!违规办的案子,哪怕找到关键证据,也是不合法的证据!你违背回避制度审讯,陆亦可和冯华华好心制止,你反倒嫌她们不懂规矩——到了现在,你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侯亮平梗着脖子,那副架势,仿佛全是吕梁成心找他的茬,他咬死了不松口,道:“我没错!程序是死的,案子是活的!蔡成功是没拿出实锤证据,但大风厂的冤屈是真的,欧阳菁突然断贷也是真的——你们非要抠着条条框框不放,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吗?”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峙,整间办公室僵得让人胸口发闷。
吕梁双眼瞪圆,当场宣布,道:“侯亮平——你目无组织、触碰红线!我会向党组提议,给予你警告处分!即日起,蔡成功的审讯,你一次都不用参加!”
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话,侯亮平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翻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道:“就为了所谓的程序瑕疵,你就要处分我?为了所谓的程序,就要放弃大案?!”
他微微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吕梁,又道:“我一心为公查案,凭什么受处分?你想处分我——季昌明知道吗?沙书记知道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给我处分,我就去找沙书记,请他老人家给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