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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带着任务失败的恼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悚然。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琴酒低沉的声音，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愉悦起伏：

“可以。你撤吧。”

“……？！”基安蒂拆卸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把零件掉在地上。

琴酒这语气……怎么回事？任务失败了他居然没冷嘲热讽甚至听起来心情不错？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多问，迅速收拾完毕，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台入口。

楼下阴影中，黑色的保时捷356A内。

伏特加听着耳机里琴酒那句罕见的、带着“语气”的“可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大气不敢出，偷偷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

琴酒靠在后座，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他正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手枪，手指轻柔地拂过冰冷的枪身，细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这种反常的平静而凝固。

伏特加知道，每当大哥露出这种神情，用这种节奏做事的时候……今晚，注定不会平静收场。

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琴酒检查完手枪，将其稳稳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他微微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映着窗外远处依旧闪烁的警灯和混乱的人潮，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踪迹时的、混合着冰冷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幽光。

真不错……

实验室一别，匆匆忙忙，没能好好“照料”你，真是遗憾。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今晚的‘重逢礼’看来准备得还不够充分。

不过没关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夜色还长。

这次，一定……会把你‘完整’地带回来。

手机的震动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琴酒刚刚升腾起的、带着血腥味的愉悦氛围。

琴酒脸上那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瞬间消失无踪。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切换了模式。

他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拿出那部特殊的加密手机，按下接听键。

“Boss，我在。”他的声音平稳、恭敬，不带丝毫刚才的冰冷兴奋，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迟缓，甚至带着些微孱弱气息的声音，仿佛从很深的洞穴或者厚重的帷幕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琴酒……我知道，今晚……你在米花，狩猎了一个……女孩。”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

Boss的消息，果然灵通得可怕。

是基安蒂汇报的？

不，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途径。

那就是……另有眼睛。

“是的，Boss。”他没有任何试图隐瞒或解释的打算，直接承认。

“……她似乎，有非常……有趣的体质。”老者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味什么，或者是在观察琴酒的反应，“琴酒，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来。活体，完整。”

琴酒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晦暗的光芒。

“我明白，Boss。”他的回答依旧简短、笃定。

“朗姆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他的人手，资源，特令特权，暂时……由你调用。”老者的语气带着一种将权柄暂时下放的意味，却也暗含警告，“明天……我就要在实验室里，看到她。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琴酒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电话那头没有再多言，直接挂断。忙音传来。

琴酒缓缓放下手机，将其重新收好。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比接电话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郁，仿佛暴风雨前低垂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冻结，如同戴上了一张名为“琴酒”的冰制面具，所有属于“狩猎者”的私人情绪都被强行剥离、封存。

只剩下任务，Boss亲自下达的、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他的猎物……被别人看上了。

而且，是被Boss直接点名，甚至动用了朗姆的资源。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翻涌起一股极其隐蔽的、被冒犯的戾气。

那本该是他独自发现、独自追踪、最终亲手捕获并呈上的“特殊战利品”。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必须共享、甚至可能被他人插手或抢夺的“任务目标”。

消息是怎么传到Boss那里的？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这附近……有能力且有意愿绕过我直接联系Boss，还跟朗姆有牵扯的……

一个金发黑皮、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

波本？

是他告诉朗姆，朗姆再禀报给Boss的？

这个推测让琴酒眼底的寒意几乎凝结成冰。

那个神秘主义的情报分子，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嗅觉灵敏，无孔不入，而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其真正的立场和意图。

啧……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

这帮在组织里上蹿下跳、各怀鬼胎的臭老鼠……

早晚……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但现在，不是时候。Boss的命令高于一切。

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在朗姆的人“协助”下，完成这个任务。

琴酒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表明他正在高速思考，规划着接下来更加复杂、也更加不容有失的围捕行动。

“伏特加，”琴酒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3号安全屋。通知卡尔瓦多斯，准备‘特殊装备’。另外，让贝尔摩德留意所有通往医院和警方安全屋的路线。”

“是，大哥！”伏特加精神一振，立刻发动了汽车。

保时捷如同苏醒的黑色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驶向更深沉的夜幕。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