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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琉奈弱弱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想要发言却不太敢的学生。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虽然很突然……我能不能先换洗一下？”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几个男生身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

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身上也是。那些血迹和泥污混在一起，黏在皮肤上，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刚才神经一直紧绷着，顾不上这些。现在知道自己安全了，那股难受劲儿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而且——

她偷偷瞄了一眼松田和荻原。

那两个人在书桌那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说大声了还不忘朝她这边看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恶意，但那种警惕和好奇，藏都藏不住。

虽然不是什么心仪的对象，但在男孩子面前，女孩子总归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

她现在这副样子，估计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差不多。

“不行！”

松田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太急太冲，把琉奈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不行？

我身上都快腌出味来了……

松田对上她那困惑的眼神，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那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放缓了些，“我们都是大浴室。你这副样子走出去——”

他顿了顿，朝窗外努了努嘴。

“马上就会被上报。”

琉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不是不让她洗。是不能出去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脸上的泥污，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这副样子走出去，确实太显眼了。

“而且，”荻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和善地笑着，“你这身打扮，也不太合适吧？”

琉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好像从凶杀现场逃出来的可疑人员。

她懂了，

应该是怕被黑衣组织的卧底发现。

她抿了抿嘴，求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

“可是我这样好难受……”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点祈求，一点委屈。

松田被她这么一看，到嘴边的“再忍忍”怎么也说不出口。

荻原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

门开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前一后走进来。

降谷零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个饭团和两碗味增汤。诸伏景光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被浴巾遮住了看不清。

琉奈的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安室先生——！”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

脚步飞快，带起一阵风，直接冲到降谷零面前。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期待。

“我好想平次！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降谷零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托盘晃了晃，汤差点洒出来。他低头看着那只抓住他的手——脏兮兮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却握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安室先生？”诸伏景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你是不是认错了？”

琉奈愣住了。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

脸、眉眼、轮廓……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降谷零垂眸看着她。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紧张，耳根已经红透了，可他还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向她介绍自己：

“降谷零。”

他的声音有些紧，却清晰。

“我叫降谷零。”

琉奈盯着他看了三秒。

五秒。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