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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宴会厅水晶灯光芒渐柔，鎏金灯光泼洒在残羹交错的餐台，整场蚕食黑手党的利益交割已然落槌。

宾客三三两两低声寒暄，香槟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表层一派平和体面，底下暗流却早已翻涌。

威廉松开与人相握的手，指尖漫不经心掸去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绒毛，借着透气为由侧身脱离人群，独自走入外侧僻静的大理石回廊。

回廊隔音极佳，隔绝了宴会厅的喧闹，只有壁灯电流微弱的嗡鸣回荡。

他背靠冰凉的玉石立柱，指尖转着高脚香槟杯，酒液贴着杯壁缓慢回旋，拨通通讯号码时，眼底客套笑意尽数敛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审慎：“场内炸弹全部处置完毕了？”

听筒那头键盘敲击声急促密集。

白马探半蹲在走廊地面，膝头摊着公安专用拆解平板，指腹翻飞飞速破译后台残留程序，想要通过公安给的app来破解监控摄像，耳侧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在颧骨。

他身后过道还残留着打斗擦痕，零星血迹被保洁草草掩盖，随行的日方公安全员重伤，早已通过地下急救通道转送定点医院，眼下他孤身一人，身边无任何可用战力。

“倒计时已经强制终止，炸弹主体拆解完毕。”白马探呼吸微促，目光始终锁定数据流，“但这批炸弹构造极度反常，预留的起爆缓冲时间远超常规装置，像是专门给我们时间去破解。排除单纯只为了拖延时间的可能性，对方绝对留有后手。”

“警方拆弹专家的排查进度呢？”威廉追问一句，听筒内只剩电流沙沙杂音，迟迟没有回应。

白马探所有外勤权限随队员重伤一并冻结，官方交涉转到专区警方，下达指令又需要不少时间，效率实在低得令人发指。

威廉转瞬洞悉这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了然弧度，论场内话语权、官方人脉，的确由他出面对接警局，效率会碾压孤身一人的白马探。

“警方对接由我全权处理。”威廉重新抬起酒杯，拇指轻轻摩挲冰凉杯沿，香槟泛起细碎涟漪，却始终不曾溢出杯口，姿态松弛又掌控有度，“倒是琉奈，被人直接将她带离会场，你现在无力阻拦。需要动用我名下人手，帮你把人追回吗？”

平板上的指尖骤然凝滞，敲击声戛然而止。

白马探酒红色瞳孔微微收缩，瞬间看破内里图谋：威廉从一开始就盯着琉奈，所谓援手，从来都是借机拿捏自己的筹码。

听筒里传来威廉低缓的轻笑，语气坦荡无害，全然一副体恤挚友的模样：“我无意伤害琉奈，可她超越常理的异常体质，早已被多方势力盯上。你如今羽翼尽折，孤身难支，唯有我能帮你。我们是兄弟，我自然要伸出援手。”

白马探心底寒意蔓延。他终于理清全盘布局：此前会场内外所有牵制行动，目的从来不是炸弹，而是借爆炸混战重创日方公安小队，抽空他所有武装力量。如今自己只剩脑力，再无执行力量，就只能被迫落入威廉的谈判陷阱。

牙关暗自咬紧，一股极强的无力感席卷周身。